代明日眸一凜，戒心頓時便生。但在他尚未開口前，一聲尾音帶著微微抖，但又不失任何堅定的聲音傳了過來。
“去。”
花祈歌抬起袖子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目冷沈而堅定：“現在就去。”
代明日眉頭微蹙，但又很快展開，他角微勾：“好，一起。”
從舟想要阻攔，可轉念一想。聞人舟如今出關，已然顛覆了先前的格局。如今近神者中除卻人君之外，天下第一人毫無疑問地便就是大乘初期的聞人舟，如果要營救應星遲，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祈歌，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把如今的‘人君’強行帶走，那你們將會為歸人閣的公敵。你們如今的實力絕對不如雲有，聞人舟他不可能護你們一輩子。”從舟心中不安，還是不由道。
“那我又該何時去呢？等到我長為能夠匹敵雲有修為的程度？”花祈歌道，“不可能的，我等不起，也承擔不了任何可能的意外。”
知道風險有多大，也知道聞人舟並不一定是百分百可信，甚至此時他說要帶他們過去，也有可能是一個圈套。
可那又怎樣？
這可能是唯一一次能夠救出應星遲的t機會。
花祈歌強忍下幾乎要將心臟撕裂的悲痛，強行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現在要做的事上。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站直，才能讓自己有力氣與雲有對峙。
聞人舟微微挑眉，輕笑了聲。而後抬起手來，澎湃靈力凝的長劍，虛空劃開一道漆黑的空間。他偏了偏頭，示意道：“走吧。”
當代明日和花祈歌先後踏後，聞人舟抬手攔下跟上的從舟。
“你不去。”聞人舟淡淡地下了決斷，“我沒有力保護他們，他們也沒奢求我的保護，所以出事了也就算他們自己的。但你不行，你出事了得算我的，畢竟你的名字裡也帶個‘舟’字嘛，我總是要替我的大徒弟照顧你這條命的。”
“——你！”
聞人舟沒有給他罵他的機會，而是了那道裂，隨之，那裂徹底關閉，嚴合。
當花祈歌和代明日隨著聞人舟撕裂空間踏歸人閣的那一刻，一濃烈刺鼻的腥味撲面而來。
曾經莊嚴肅穆、仙氣繚繞的歸人閣，此刻了破敗的殘垣斷壁。地上和樑柱旁橫七豎八地躺著眾多歸人閣的門人，生死不明。
鮮染紅了石磚。花祈歌卻無暇顧及，怔怔著前方——心裡正掛念著的人卻是就這樣出現在了面前。只是那模樣讓花祈歌幾乎認不出來。
應星遲上的白早已被鮮浸，傷口縱橫錯，模糊，鮮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
他的臉上滿是汙，唯有那雙眼睛赤紅如。他手中的劍此時正死死刺了雲有的心口，劍沒大半，只餘下半截劍柄在他抖的手中微微晃。
“告訴我……花祈歌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生生出來的。近乎歇斯底里下，他周的靈力紊得幾乎要炸開，滿是鮮的雙手死死攥著劍柄，連帶著手臂的傷口又裂開幾分，鮮順著劍柄滴落，與雲有口湧出的混在一起，在地面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聞人舟見狀，慵懶地倚在斷柱上，眉梢微微挑起，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喲？這不是花曉的頭號走狗嗎？前幾天我出關時見你還冠楚楚仙風道骨的，怎麼這會兒弄得這麼狼狽拉？”
他抱著臂，大乘期的威若有似無地散開，卻沒急著手，反倒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被長劍刺命脈的雲有臉上卻沒有半分痛楚，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聞人舟一眼：“你來這做什麼？”
“你沒有天的通行證，我就只能去找我徒弟了唄。但現在沒心思告訴我‘天’在哪。”聞人舟聳聳肩，語氣漫不經心，“所以我就帶過來，讓看看仇人栽跟頭，說不定開心了就願意告訴我答案了呢？而且啊，別管我之前找你是為了什麼，總之現在，我就是來看你倒黴的。”
雲有垂眸看了一眼心口的劍，薄輕啟：“嗯，是栽了。我也未曾料到，他會在識海中鐫刻他人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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