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 “為你而死，故我而生。”
烏雲如墨, 滾滾翻湧。雷聲在如深淵一般深沈的天幕間陣陣迴盪，天地微微發。
天上的黑雲越積越沈，濃得幾乎要將整個天地垮。代明日垂在側的手微微了, 緩緩抬起頭，目沈沈地向那片匿在雲層之下正醞釀的風暴。往日里眼底那片毫無波瀾的虛無此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底下的思緒難測分毫。
聞人舟站在一片狼藉的灰敗廢墟之上，腳下是破碎的斷壁與焦黑的碎石。他著這片曾承載著三界秘辛的土地, 薄輕啟, 吐出一段話來。
“三界為爐, 造化為工；須彌為卷，諸君為鋒……”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風裡，卻幾乎是同一時間敲了花祈歌的心臟。
渾眸中泛起波瀾——記得這句話。那是十三冠開場之前, 天幕之上, 無數如星河般璀璨的金字元緩緩垂落, 一點點拼湊而的開幕詞t。
聞人舟仰頭向那片得極低的烏雲。狂風捲過，將他的袍獵獵吹：“人人皆知須彌境是三界強者共創之小境界, 可實際上這所謂的強者並非尋常修士所能企及。數千年前三界鼎立之時，人、妖、魔三界之君皆已臻至大乘之境。他們三個聯手共同開闢出這須彌境。可彼時的人族君主燕危不曾知曉，魔、妖二君早已暗中達同盟, 圖謀將他斬殺於這須彌境中。”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他們的確功了。人君燕危的盡數化作了這須彌境的基, 滋養這片天地。可即便魔、妖二君在創境之時耗費了巨量修為，這須彌境往後數千年卻始終只默默庇護著人族一方，從未偏移過半分。由是於此，須彌境便為了人界十三冠的試煉場地。”
話音未落，一柄古樸無華的長劍驟然從聞人舟掌心浮現，劍泛著淡淡的金。
那是他的本命劍, 藏拙。
他劍指高天之上的廢墟，忽而發出一聲爽朗的笑。
“如今，我亦是人族大乘。”
花祈歌心頭一，瞬間便意識到了聞人舟的意圖。猛然轉頭過去，眼睛微微睜大，話到邊便被聞人舟淡淡的語氣打斷。
“世人皆以為我閉關數百年，苦心修煉突破大乘之境，目的是為了與東吾那個魔頭勢均力敵，為人界博得一線生機。”聞人舟自嘲的聲音中藏著幾分執拗，“可我在護佑天下之前，終究還是我聞人舟。”
“我苦苦修煉數百年，熬過無數孤寂歲月，支撐我一步步走到大的力，無非就是當年花曉說的那一句‘等我大之時便告知我全部真相’。若非如此，我本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道，“沒有花曉便沒有今日的我。若能得見花曉，若能知曉真相，縱使要我與這世界為敵我亦無所畏懼。不必勸我，當然我也知道，你們這些小傢伙本就不會勸我。”
聞人舟的目掃過三人，冷笑一聲：“你們一個個的可都不像什麼好東西。一個眼底涼薄得空無一，一個失憶之後便只知執著於尋找故人，還有一個……是魔修？亦或是仙魔雙修？”他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不在意，“反正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轉頭看向花祈歌：“乖徒弟，你不是一直想進這須彌境嗎？沒問題，這便算是為師送你的收徒禮——我會以我的重塑這片殘破的須彌境，讓須彌境為我的□□，我的靈魂。屆時，境中發生的一切，過往的所有真相，我都能一一知。我想我大抵是被花曉擺了一道。可如今這般結果，倒也恰如我所願。”
下一秒，長劍地。
“錚——”
藏拙劍刃與廢墟碎石相撞的剎那，漾開一圈溫潤卻極穿力的金，瞬間席捲整片灰敗之地。
大乘修士的威如海嘯般鋪展，狂風被這力量凝滯，獵獵袖緩緩垂落。他的影在金中漸漸變得通，彷彿要與這片天地融為一。
“以我大乘之軀，承須彌之魂；以我本命之，鑄三界之境——”
他的聲音沈如古鐘，每一個字都砸在廢墟之上。
“花曉，‘世界’的真相，我便親自去境中尋你要！”
金順著劍刃流淌，到碎石的瞬間化作無數細的金紋，如藤蔓般瘋狂蔓延。
金線所過之，破碎的斷壁殘垣開始重組，裂的大地緩緩癒合，原本灰敗的天空紋撐起一片澄澈的幕。
他的軀開始變得虛幻，肩背的料漸漸化作金霧，融那片正在重塑的幕之中。花祈歌僵在原地，眼角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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