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冷。
山林深夜的寒氣,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穿破爛單薄的,扎進皮,鑽進骨髓。後背被能量束傷的地方,傳來火辣辣又冰冷刺痛的詭異覺。左肩和右臂的傷口早己麻木,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彷彿不屬於自己的死寂。
任曉傑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不,是挪著。
左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膝蓋和腳踝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只能依靠著還能勉強活的左臂,抓住沿途的樹幹、岩石,一點點拖拽著這瀕臨散架的前行。
方向?早己迷失。他只知道,必須遠離那片燃燒的山坳,遠離可能存在的追兵。
頭頂,稀疏的星被越來越厚的雲層遮蔽。山風開始變大,帶著溼冷的氣息,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
要下雨了?不,這溫度……可能是雪。
果然,沒過多久,細小的、冰冷的顆粒,開始從漆黑的夜空中飄落。打在臉上,脖子裡,帶來針刺般的涼意。是雪籽。
雪越下越大,很快變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山林迅速被一層慘淡的白覆蓋。視野變得更加模糊,腳下溼的苔蘚和泥土被積雪掩蓋,每一步都更加艱難,也更加危險。
寒冷,失,重傷,還有那幾在低溫環境下似乎微微活躍、卻又衝突不止的混能量,都在瘋狂吞噬著他所剩無幾的溫和生命力。
他覺自己的越來越沉,越來越冷。眼皮像灌了鉛,不斷想要合攏。意識在冰冷的黑暗邊緣徘徊,無數混的念頭和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爍、沉浮。
不能睡……睡了……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老爹……還在醫院……
那些雜碎……還活著……
他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劇痛和腥味讓他神勉強一振。但己經到了極限。
又掙扎著走了不知多久,也許只有幾百米,也許更短。他來到了一背風的山崖下。崖底有一塊向凹陷的、勉強能擋些風雪的岩石。幾叢枯死的灌木在岩石旁瑟瑟發抖。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癱倒在岩石下的凹陷裡。冰冷的積雪瞬間浸溼了破爛的,帶來更深的寒意。
他蜷起,用左臂抱住膝蓋,試圖儲存一點可憐的熱量。但寒冷無孔不,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右臂的深青紋路,在冰雪環境下,似乎自行吸收著微弱的寒意,勉強流轉著一冰冷的力量,但這點力量杯水車薪,本無法抵抗生命力的飛速流逝。
左肩傷口流出的,混合著雪水,在下暈開一小片暗紅的冰漬。那些幽綠的、屬於“汙穢生機”的膠質,似乎也在低溫下變得遲滯,修復能力微乎其微。
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像條野狗一樣,凍死在這荒山雪夜裡?
不甘心……好不甘心……
意識,在極致的寒冷和疲憊中,一點點沉淪。眼前的雪幕,開始變得模糊、晃。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
口,那個“子盤”曾經佩戴、如今只剩下冰冷印記的位置,突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溫熱?
不,不是溫熱。是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滲靈魂的、溫潤平和的暖意。
這暖意,並非來自他自,也並非來自外界冰冷的雪夜。而是……從印記深,那殘留的、與“子盤”繫結的能量回路中,緩緩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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