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長一段時日里，我當真沒把嘉寧公主放在心上。
直到那場馬球宴。
裴知晏舊傷犯在右肩，我剛要過去，嘉寧公主已先一步扶住他，喚來醫，又命人取藥酒。
連他傷在何、最忌牽扯哪一舊筋，都說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進去。
轉頭見了我，還溫溫和和地笑。
「姑娘別急，我方才離得近，便先人了。」
那一句客氣得很，也周全得很。
偏偏就是那樣一句，我忽然站不住。
因為我發現，真正難堪的從來不是旁人同他般配，而是我明明才該是那個最悉他的人，到頭來卻連上前都晚了一步。
等裴知晏緩過來，先謝的也是。
我回去後問他:「公主連你舊傷如何發作都知道?」
他說:「離得近，順手照應而已。」
順手。
那時我聽著難，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如今想來，最傷人的便是這兩個字。
像旁人佔了我的位置，也不過是順手。
像我的不快、我的難堪、我的沉默，都只是我太小氣。
3
眼看中秋，侯府比往年熱鬧得多。
二妹妹的婚期定在年後，三妹妹也開始議親。花廳裡擺滿了新裁的料和首飾匣子，幾個繡娘在旁邊候著，滿屋都是喜氣。
偏偏這樣的熱鬧，落到我這裡，倒像一層悶氣。
我進門時，姨娘正替兩個妹妹挑中秋宴上的料。
見了我，笑著招手。
「大姑娘來得正好。你眼最好，也替二姑娘三姑娘看看，這兩個，哪個更襯們?」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一匹石榴紅，一匹海棠，都是小姑娘穿的鮮亮。
二妹妹抬頭衝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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