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如果還堅持賜婚，不但顯得皇家以勢人，還會讓顧家心生芥。
一枚有芥的棋子，不如不用。
“抬起頭來。”
我抬起頭。
太后盯著我的眼睛，目鋒利得像一把刀。我迎著的目，沒有躲閃。
上輩子我在面前從來不敢抬頭。是太后，是這後宮中最有權勢的人，的一個眼神就能讓我渾發抖。可如今我死過一次了，連死都不怕，還怕一個眼神嗎?
我們對視了大約三息。
然後太后忽然笑了。
這一次的笑和方才不同，裡面多了一點真切的意味。
“倒是個有膽的。”重新歪回榻上，捻著佛珠,“比你娘年輕時強。你娘當年見著哀家，話都說不利索。”
我微微低頭。“娘是溫婉人，臣是野丫頭。”
“野丫頭好。”太后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揮了揮手,“下去吧。”
我退出慈寧宮，走下漢白玉臺階的時候，才發現後背已經溼了。
慈寧宮外，春正好。宮牆邊的石榴樹了新芽，綠綠的，在風裡輕輕搖晃。
我深吸一口氣。
這一關，應該是過了。
——
但我忘了一件事。
太后這關過了，還有蕭衍那關。
我在宮門口遇到了他。
他站在甬道盡頭的垂花門下，像是專門在等誰。月白的袍換了玄，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周圍沒有宮人，只有他一個人。
我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太子殿下。”
“顧姑娘。”他看著我,“太后跟你說了什麼?”
“太后問臣，傳言是否屬實。”
“你怎麼答的?”
“臣說，傳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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