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
都覺像是有無數冤魂在順著鼻腔往肺管子裡鑽。
漫山遍野。
在那些殘破的戰旗和冒著黑煙的炮彈坑之間。
麻麻、一眼本不到盡頭的。
全都是那些早就被嚇破了膽、丟盔棄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異族戰俘。
整整三十萬人！
他們絕大多數都聽不懂大明的話。
但是。
當朱樉那句帶著無盡殺伐之氣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種猶如實質般的死亡影，瞬間籠罩了這三十萬人的頭頂。
他們像是一群在屠宰場圍欄裡的待宰羔羊。
渾不控制地劇烈痙攣著，連抬頭看一眼那位大明秦王的勇氣都沒有。
“殿下！萬萬不可啊！”
就在藍玉和常遇春準備領命，出腰間佩刀大開殺戒的時候。
一道突兀且帶著幾分尖銳的破鑼嗓子，突然在大明中軍陣營裡響起。
一個穿著大明文服、頭戴烏紗帽的隨軍參謀。
連滾帶爬地從後方跑了過來。
這老酸儒雖然臉慘白，被滿地的斷臂殘肢嚇得雙首打哆嗦。
但他還是咬著牙，死死擋在了朱樉的面前。
“殿下！這是整整三十萬條人命啊！”
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聲音悲憤加。
“自古殺降不祥，有傷天和！”
“我大明乃是禮儀之邦，天朝上國，理應以仁德教化西方蠻夷！”
“如今帖木兒己擒，敵軍己降。”
“若是將這三十萬人全部坑殺，必定會惹怒上蒼，留下千古罵名啊！”
文越說越激，竟然眼淚一把鼻尺一把地哭喊起來。
“以下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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