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回孃家。
電視裡播著往年的春晚小品,“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呀。那把到桌子底下了啊……那書啊……”
窗戶外是紅彤彤的,熱鬧鬧的,還伴隨著噼裡啪啦的聲響,家家戶戶的炮聲絡繹不絕,此起彼伏。這屋與屋外映照出了一片年味。
廚房裡油煙機的轟鳴聲,像一隻困,嗡嗡作響,正試圖蓋住客廳裡驟然拔高的談笑。
江小辰把最後一道大白鰱從蒸鍋裡端出來,滾燙的蒸汽撲在臉上,猛烈又急促。母親趕忙來把燒好的油,唰啦啦的淋在魚上,椒香西溢。 母親幹活一向是乾淨利落,廚房一首都是的主場。
小心住滾燙的盤沿,快步走向餐廳。巨大的圓桌上己經層層疊疊擺滿了碗碟:油亮紅潤的紅燒肘子,濃香撲鼻的小燉蘑菇……十幾道菜,挨挨,熱氣蒸騰,幾乎要漫出桌沿。
都說孃親舅大,親戚們每年都來父親這裡過年,也最喜歡母親做的菜。
大姑家的大表哥文翔,常年在北京打拼,子沉穩;二姑家的小淵哥格爽朗,打小就跟父親逗趣,可是他倆此刻正面和心不和的站著。
“現在孩子大了,可不能坐到屁底下了”。父親看著兩位表哥說道。
“現在你也整不我們了啊,小時候小,那提溜我們跟提溜崽子似的,”小淵哥哈哈笑著,整個屋子都要掀開了。
“就你貧,以前你倆一起都扳不倒我!”,父親一邊說著一邊擺凳子。
“大舅當年可是黑豹子,那誰敢惹”。大哥文翔一邊拿著啤酒給大舅倒上,一邊說。
“那是,當年淘氣跟人打架,愣是被你姥姥打的我一個月沒起來炕,好了之後,照樣闖禍。”說起自己滿心得意,回憶往事,總是能惹的眾人鬨堂大笑。
東北的冬天室總是很暖和,混合著飯菜的香氣、和家人們閒碎的談氣息。不大的二居室此刻被填得滿滿當當,幾乎找不到下腳的地方。孩子們在沙發和茶几間的空隙裡尖穿梭,時不時的拿起茶几桌上的糖果就跑,大人們或坐或站,高聲談論著北京的房價、南方的生意、孩子的升學,聲音在牆壁上撞來撞去,嗡嗡作響。每個人臉上都泛著團聚特有的、略帶的紅。
“小辰,一會吃飯還坐小孩那桌啊”,二哥調侃到哈哈笑道。
“今年人回來的不全,就一個大桌,都有座”。細聲細語的說道。
過去只要不喝酒的人或是士都坐小孩那桌,是永遠上不了大桌的。
小辰的父親江建軍一邊揮著手指揮一邊說道著:“都座吧”。
母親素雲每次都是最後一個上桌的,臉上帶著一種完重大任務後的平靜滿足,目掃過滿桌菜餚,像將軍檢閱自己計程車兵。
所有人都落了座,圓桌被圍得水洩不通,胳膊挨著胳膊,酒杯著酒杯。
“這幾年難得一聚,家人們平安就好,為我們的相聚,乾杯!”父親建軍率先舉起酒杯,滿面紅。
玻璃杯清脆地撞在一起,激起小小的酒花。
接著,敬酒詞像接力棒一樣傳遞下去。每到這時,江小辰都張的不行,說點啥呢?家裡是最小的,也是……最明的。
二姑對在北京打拼的大哥大嫂說:“小文小琴啊,你們兩口子在首都站穩腳跟不容易,買了房,孩子又在海淀上學,這闖出去了是好!替你們高興!”
大哥臉上泛起得意的笑,嫂子則笑著推辭:“二姨過獎了,力也大著呢。”
大哥隨後說“祝你和我姨夫能早日復婚,晚年也有個照應”,這要說的話和祝福,恨不得都融在這一杯酒裡,二姑卻說:“我現在不太強求了,也不喜歡斤斤計較,就這樣吧,現在好的”。三人相視一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小淵哥突然對小辰說“你現在做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