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孩子啊,我也走不出去”。
“哦,帶孩子也不容易,辛苦啦”,沒有在祝什麼話,拿起酒杯一晃,喝了下去。
小淵哥隨後和三姑家的江南姐談,誇的茶店經營的好,不怕吃苦,有能力,兩人互相誇讚了一番,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也是在這時大哥文翔說道:“文秀在婆婆家過年,今年就不回來了,讓我替給大家帶個好”。
“好,都好,那小丫頭錯不了,有闖勁,你們兄妹倆是咱家最出息的了,不像我們,這不行,太向”。頭衝著小辰這面瞥了一下。
“我覺得小辰有秀的”,坐在小辰旁邊的大嫂朝小辰笑了笑。
文翔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辰一首很穩重”。
小辰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尷尬不知所措,低頭拉著碗裡的飯,心裡泛起了一點涼意——原來,在家人眼裡,始終是那個‘沒出息、向’的小不點。”
祝福聲、歡笑聲、杯聲,織一片喧騰的網。每個人都在這場一年一度的價值中如期的付,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或被賦予了一個清晰的定義:功的北漂,能幹的強人,退休安晚年的長輩,前途無量的學子……
江小辰安靜地坐著,一邊吃,一邊聽著家人們的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樣的家庭聚會上,那時剛考上高中,績不錯。席間有人誇“是塊讀書的料”,父親多喝了兩杯,紅著臉說:“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點學門實在手藝,安穩。”因為從小畫畫,老師想讓走藝考生,結果被自己的不自信折斷,沒敢報。高中畢業,分數夠得上一個普通本科,但家裡說上大學出來還不一定找得到工作”,不如去親戚的廣告公司學手藝,“靠譜”。
沒怎麼掙扎就同意了,好像那點對畫筆和彩模糊的喜歡,本來就不夠分量。
廣告店的那段日子,從學徒開始,什麼流程都做過,由簡到難,打字,影印,再到後面的CDR拆分筆畫、排版,設計印刷,空氣裡瀰漫著油墨和膠水的氣味,青春期的熱就在那種機械的勞作和親戚的“好好幹”的叮囑裡,一點點耗盡了。
再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了路宇凡,相親,結婚,生子,一切都順理章,像沿著一條早己畫好的軌道前行。
小辰想著母親時常在氤氳熱氣的廚房裡模糊的影,彷彿永遠不知疲憊。
此刻的窗外,煙花點亮了夜空,它們在天空中盡綻放,將夜幕渲染一片流蘇錦繡。孩子們尖著湧向臺,蹦跳著,那手舞足蹈的喜悅,彷彿要衝破整個屋子。
“聽說今年政府安排一場煙花秀,在江邊,我們帶孩子出去看吧”,小辰對著路宇凡輕聲的說。
“嗯,你說啥是啥”,這話像是給小辰一個定海神針,踏實安穩。
隨著時間的推移,盛宴終會散場。送走最後一批親戚,收拾完滿屋狼藉,決定帶孩子出去看。懷裡抱著睡的二寶,包裹的像個大粽子。
可是這個小傢伙從出門到回家,一路酣睡著,錯過了這盛大的煙花。任是在大的聲音都吵不醒,只好把二寶放在車裡讓路宇凡照看。獨自牽著八歲的兒子走在人群裡,大寶是第一次見這樣盛大的煙花,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新奇與激,小手攥著的手指,時不時發出稚的歡呼。彎著腰,耐心地陪著他,指著天上的火花與孩子分喜悅,把所有的溫都傾注在這一刻。
回到家時,二寶恰好醒了,睡眼惺忪地眨著眼睛,懵懂地看著上厚重的服,全然不明白剛才為何被裹得嚴嚴實實抱出門,更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一家人看著小傢伙茫然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打趣這一趟算是白跑了,什麼熱鬧都沒瞧見。
“你穿那麼多,出去幹什麼去了?”,小辰母親問著這個可的外孫。
“嗯……不知……”,聲氣的,甚是可。
是啊,有一兒一,老大活潑,老二萌可。外人總說是有福氣的全福人,兒雙全,人生圓滿,滿是羨慕。雖然每天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有時會讓覺得世界單一,但在陪孩子長的事上,同樣樂此不疲,要知道星辰和大海都需要門票,詩和遠方的路費也都很貴。小辰始終不敢嘗試走的太遠。
夜中,江小辰靜靜的看著窗外,依然燈火通明,彩燈忽閃忽閃的眨著眼睛。忽然想起那個在餐桌上滿有就的哥哥姐姐們,自己被忽略的時刻,母親在熱氣中模糊的背影,廣告店裡嘈雜的機噴墨的聲音,還有窗外那瞬間寂滅的煙花……無數個畫面和碎片,毫無邏輯地湧現、撞。
也許,不該因為別人的話而放棄自己的夢想,一首都想寫點什麼,不是抱怨,不是委屈,也不是憤怒。只是一種很鈍的、瀰漫的不甘。從哪開始寫呢?想寫這個廚房,這張餐桌,這些年主與被的出走。寫寫親人們的過往,寫寫表哥表姐轟鳴的列車,寫寫好朋友齊安娜璀璨又熱的青春,寫寫那些被祝福的,和那些被沉默過的……
窗外,北風在樓房之間穿梭著,炮竹聲己漸漸消散,小辰閉上眼睛,彷彿聽到一趟趟列車從耳邊呼嘯而過,想起文翔哥和大嫂,帶著一腔熱,坐著綠皮火車,奔赴北京,那段歲月,似乎從很遠很遠的那頭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