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翔沒反駁，黑暗裡自己笑了。
他想的不是遊戲，是小琴坐在網咖裡，對著Photoshop一點點磨皮、調的樣子。他想給一個安靜的、不用搶機子、不用怕包夜的地方。
第二日按師兄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中關村一棟灰撲撲的寫字樓裡，公司門臉小的可憐。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油膩的中年男人掃了他一眼。他看了看手裡的求職單子說道：
“大二啊，課不多嗎？”
“應該.....能協調”文翔說。
“都會什麼？”
“C語言通，Java會一點，也懂基礎的網頁編寫”，文翔侷促又篤定的說著。
“行，那就先試試，實習期三個月，800，管頓午飯”。男人語速很快，“你先把這個測試題做做，我看看你學的如何。”
那是一段滿是的程式碼。文翔坐在嗡嗡作響的老式CRT顯示前，周圍是噼裡啪啦的敲擊聲，空氣裡有泡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他低頭開始修。有些錯誤明顯得可笑，有些藏得刁鑽。修到第三個bug時，眼鏡男晃過來，站在他後看了一會兒，沒說話走了。
傍晚回到宿舍，文翔眼睛發花，閉目養神的躺在床上。
想著當初對蘇小琴不住地下室的承諾，心暗暗自喜，起碼起點不至於太差。
文翔工作的地方坐40分鐘公就到了，但是沒有座，要一路站著，有時加班會很晚，回到宿舍，常常披著一夜。
這意味著他們見面的時間被到可憐的週末。文翔最初的“試試”也固定下來，眼鏡男——趙主管——偶爾丟給他些邊角料專案做。
文翔為了謝林浩師兄的介紹，準備請他和宿舍的人去網咖包夜，還上了蘇小琴給大家認識。他們的相聚不是約會，是一起努力。
文翔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黑底白字： ASP、HTML、資料庫，給小公司做網站後臺。
蘇小琴的螢幕像是調盤：Photoshop 7.0，給影樓修婚紗、套相簿模板。
文翔敲累了，就側頭看修圖：“你這磨皮磨的太假了吧。”
小琴白他一眼：“你這程式碼寫得太了，誰看得懂。”
上互懟，卻誠實。
文翔幫小琴把圖片批次、改名、排版，
蘇小琴幫文翔把網頁介面改好看、調、做小圖示。
凌晨三點，兩人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頭靠頭，螢幕還亮著，一個是程式碼，一個是婚紗照。
老闆路過都笑：
“這倆小孩，打工都這麼甜。”
回到宿舍，文翔在“工作目標”下建立了“完網頁介面模組開發”，拆幾個關鍵結果。想了想，又在Excel新建目標：“提升生活質量”。
以前他從來沒想過時間這麼快，有課上課，沒課敲程式碼，日子湊活過就行。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心裡裝著重要的人。
他慢慢敲下：1、每週至陪蘇小琴吃三次晚飯。2、每月存200元錢。 3、他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一行，鄭重地敲下：“奧運前，攢夠錢。接爸媽來北京，可能買不到開幕式門票，一家人在出租屋看大螢幕，也要去‘鳥巢’外面拍張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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