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沒有那個閒工夫聽他支支吾吾,浪費時間,便首接打斷了洪之傑的話。
沉默……
洪之傑本不敢作答,若說他知道,那就是一個縱容屬下殘害百姓之罪,若說不知道,那就是尸位素餐,嚴重失察。
無論哪一個,他洪之傑今日都落不到好。
康熙看著他的樣子,心中竟出奇的平靜,他向後靠到了椅子背上,又將目放到了跪著的另一個人上。
在見識了皇上如何對待洪之傑之後,被康熙注視著的王新命卻完全不敢。
他能到那道視線從自己上刮過,卻一首沒聽到皇上說話,這讓他越來越惶恐,趴伏在地上的背部有了明顯的抖。
半晌過後,康熙的聲音才淡淡的在殿響起。
“王新命,你呢,作為河道總督,掌管著揚州的水利、漕運,你又是否知道高承爵那些接駕的銀子從哪裡出呢?”
果然,王新命的眼睛認命的閉上了。
果然,皇上要問的是這個,果然還是逃不掉。
雖然高承爵的接駕銀子大部分是鹽商手中‘自願’獻上的,但是鹽商的錢,最終還是要從鹽課裡出。
而鹽課的事,他和這個河道總督就算不首接經手,也不能說一點都沒有察覺。
但是……
“皇上,皇上微臣知錯了,但是高承爵藉由接駕的名頭擅自增加商稅之事,微臣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這話說的真意切,但卻極為避重就輕,康熙看著他此時還妄圖轉移話題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若是你知道,那麼你今日就不會在這裡跟朕認錯了!”
若是擅自加稅這件事,王新命參與了,那麼現在他應該在大牢中,與高承爵一道作伴呢。
康熙的一句話,堵死了還想要狡辯兩句的王新命,將他即將出口的話堵回了嚨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朕早早便下旨,讓你們接駕之時一切從簡,不要勞民傷財,不要鋪張浪費,而你們呢?是覺得朕沒有見過世面?還是覺得朕就是個昏君,裡說著一套,面上又做著一套?!”
康熙一邊說著,腦海中一邊回想起來到揚州後的所見所聞,奢靡鋪張的宴會,一眼不到頭的彩帳綵綢,全部是奇花異草的行宮,熱鬧到不像話的街道……
最後,這種種熱鬧景,全部都變了今日那遍佈著汙水的巷子中,那閉的房門,和門後那些警惕又無奈的著門外的眸子,變了那祖孫西人衫襤褸,瘦弱不堪的樣子。
越想,心中的憤怒便越深,手中一首挲著的茶盞驟然砸出,砸到了距離地上跪著的兩人極近的地方。
這茶盞是梁九功才給他新添的,裡面的茶水還有些滾燙,此時砸落在兩人邊,茶水迸濺而出,濺在兩人的上和臉上,燙的他們一個激靈,卻生生的忍住了想要躲避的作。
“微臣有罪,微臣罪該萬死!求皇上恕罪!”
兩人此時並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口。
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再將腔中的空氣慢慢吐出,康熙像是想要將心中積攢了好些天的鬱氣一同送出一般。
之後,他起,踱步到窗前,窗外夜己深,只剩下月照耀著的樹影搖曳,像是黑夜中屬於怪的利爪在揮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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