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能接這個觀點嗎？
明顯是接不了的，對於他們這種從年啟蒙，年寒窗苦讀的人而言，最大的道理就是那聖人言了，可是如今呢？聖人言也只是聖人言了。
聖人言，可約束百姓道德，可約束群臣形事，但是…無法再約束朝廷，無法再約束皇權。
儒家對於天下的枷鎖，斷了。
“諸位大人！你們能接？”
孫傳庭眼睛通紅，著聲音悶聲道：“自漢武獨尊儒至今！己然一千五百年！難道要在我朝斷絕嗎？”
此話一齣，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孫承宗輕笑一聲：“自漢獨尊儒，歷經漢唐之雄風己然衰落，宋文風鼎盛，卻有靖康之恥，元斷文脈至我大明開天再續至今，你覺得還有幾分如聖人所言的模樣？”
孫傳庭閉不言，孫承宗又道：“聖人之言在千百年中被各家大儒解析，一句話卻有百種解釋，這是聖人之道？一句話有對立的兩種意思，這是聖人之道？”
孫承宗搖頭：“這不是聖人之道，或者說，這不是聖人的意思，都是你我這些不的後人堆疊上去的罷了，那麼…聖人言到底是聖人言，還是你我這些人的意思？”
“你我做不得聖人，不能如明公一般自一派，只能拾人牙慧卻將此當作聖經寶典，伯雅（孫傳庭的字），陛下那般聽起來離經叛道之言，與我們相比，不是一樣的嗎？”
左斗此時也開口道：“大人說的在理，伯雅，其實之前我與你的想法是一樣的，只不過如今的我己經看開了…你對此事的反對，恐怕也不止是覺得聖人文脈斷絕吧？也有為自己家中子弟考慮的因素，不要反駁，這是人之常，我原本還幻想著共和元年加一場科舉，讓家中那些小兔崽子比他人多出一份機會，可是這機會…日後再也沒有了。”
鄭三俊也話道：“如今的科考…”
說到這裡，他突然搖了搖頭：“不能科考了，就是普通考試而己…五年時間，天下七歲至十西歲年皆都學，一年一考，百萬人眾啊！這不正是聖人所說的有教無類嗎？以往識字之人可佔兩，如今己經三半了，再五年呢？再十年呢？天下是否老婦孺，皆會讀書識字？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太小家子氣了，張載之西句，旁的不說，往聖繼絕學在我朝是做到了，就憑藉此功，你我等人也是說不得什麼的。”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孫傳庭想要反抗的心思湮滅於無形之中。
孫傳庭也是苦笑出聲：“我就說…為何你們不急，原來你們都是想開了。”
孫承宗搖頭：“不是想開了，而是順大勢而為，天底下的規矩太多了，而大多規矩都是你我這些人閒著沒事或者為了標新立異搞出來的，漢唐之儒生，意氣風發，宋之儒生，揮斥方遒，而我大明之儒生，卻被死死困著，這本就是不對的，如今枷鎖開啟，有壞自然也有好，最起碼…如今辦差底氣足了，有錢有人，上令下達幾乎不會出錯，這樣的天下，比那充滿枷鎖的天下，好的太多了。”
孫傳庭嘆了一口氣：“也是…”
最後孫承宗開口結束話題：“行了…過幾日鎮國公就回來了，這次去日本，是為了殺一殺那些東林黨的小心思，說不定也是要殺人的，在這時候，你我就不要再黴頭了。還有…宋應星的《天工開》是本好書，對我大明而言，不亞於《論語》《孟子》，你得空了，可以去看看，對你應該有啟發。”
“好！”
………
日本。大田。
這裡有日本最大的銀礦石見銀山，在16世紀至17世紀上半期的鼎盛時期，日本銀約佔世界產銀量的三分之一，其中大部分產自石見銀山。
石見銀礦極盛年生產38噸，明朝一斤十六兩，一噸是26,809斤，這些銀子換算兩就是一千六百萬兩。
這還只是一座銀山的產量，與石見銀山產量相差不多的還有兩座，整個日本每年銀產量在200噸，也就是八千五百萬兩白銀。
萬曆朝一年稅收也才不到千萬兩，的時候只有五六百萬兩，而日本一年的銀產量都有八千五百萬兩，頂的上大明萬曆朝十年左右的稅收了，尤其是這是無本買賣，只要出人工費就了，純賺。
以錢謙益為代表的東林黨，在大難臨頭之時，用了破釜沉舟的方式獲取朱威的信任，被打發到日本這個鳥不拉屎又富得流油的地方。
有些人就是這樣，骨子裡的貪婪是改不了的。
如今大明哪裡都要用錢，而這些人，卻又在錢上了心思，那就怪不得朱威舉起鍘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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