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兒燒山滅鼠,果斐然,不過吳可用這邊,就不那麼順利了。
中國歷史上發的鼠疫之禍也有,只不過每一次的症狀都有所不同。
《金史》卷一七《哀宗紀》稱,天興元年(1232年)三月壬寅,大元兵攻汴城。夏西月丁巳,遣戶部侍郎楊居仁詣大元兵乞和。丁卯,解嚴。五月,“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諸門出死者九十餘萬人,貧不能葬者不在是數”。
說的是1232年,元軍攻破金朝治下的汴京,而後發鼠疫,五十天的時間,死了九十多萬人,而當時的汴京,人口在二百五十萬左右,元兵攻破汴京之後,統計,也有一百西十七萬之多,可是短短不到兩個月,就死了三分之二。
圍困的汴京城中,有著名的醫生李杲。李杲不僅醫良,而且還是中醫東垣學派的創始人。汴京解圍之後,李杲倉皇出逃,避地山東之東平、聊城等賣醫自給。
李杲著《外傷辯論》一書,將鼠疫視作傷寒,李杲稱:“予目擊壬辰首以來,民中燥熱者,多發熱,痰結咳嗽;重以醫者不識時變,後(復?)投半夏南星,以益其燥熱,遂至嗽,骨(膏?)涎逆湧,喀吐不己,乾枯而死者,多矣。”
這種說法,被許多人反駁,只不過反駁歸反駁,也沒有人能夠知道這鼠疫到底是何病。
只不過,有一點得到了醫學界的共識,那就是寒冷的天氣有利於肺鼠疫的傳播。
查遍典籍可以看到,鼠疫發生在那年農曆五月,但是天氣仍“大寒如冬”。
1257年,宋元軍隊在西川合州釣魚城展開激戰。元兵圍城五月不下。農曆七月,蒙古“軍中大疫”, 傳染病發。蒙哥命畏兀爾人月舉連赤海牙“修藥以療師疫”。似乎並不見效。拉施特描繪這次疫病:“隨著夏天的到來和炎熱的加劇,由於那個地區的氣候(惡劣), 在蒙古國中出現了霍,他們中間死了很多人。”蒙哥束手無策,不得不“用酒來對付霍”,卻未能控制疫的發展。七月上旬,蒙哥病死軍中。
還有一批元軍主要將領也死於這次傳染病的流行中。如汪世顯(49 歲)、哈散納和李楨(59歲)等人。之所以說這批將領是主要將領,是因為《元史》中有他們的傳記。一般的將領,是不可能為《元史》收錄的,這麼多高階將領都死在這場疫之中,可見這場疫有多麼嚴重了。
事後醫學界研究得出,這場疫病,也是鼠疫。
可是這次的鼠疫,又是炎熱之時發的。
兩次都有史書記載,可是兩次鼠疫發的原因與氣候,完全不同。
這也讓醫學界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李杲的傷寒論有理,而另外一派,則認為鼠疫為熱症。
三百多年的時間了,醫學界還是沒有統一。
這可就難倒吳可用了,因為不論是寒症還是熱症,這次鼠疫是都有的,人數也是相當。
如今癥結還未找到,也不敢貿然用藥,只能寒症用熱藥,熱症用寒藥,分量都不大,能先頂一頂就先頂一頂吧。
“統計出來了嗎?”吳可用著眉頭,聲音都沒什麼力氣。
太醫院的一名負責統計的太醫將冊子遞給吳可用:“院正,今日又死了三百零二人,重症新增六百五十人,新染疫病一千二百五十一人。”
吳可用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落寞:“這只是晉城一地,還是在我們嚴防死守之下,還有這麼多新增病患,那麼別的地方呢?”
說完之後,沒人吭聲,這些太醫可不是以前那些世襲的太醫,而是真正從民間徵召的名醫,在各地都是名遠播有著真正濟世之心的大夫,他們雖在京城太醫院當職,但也時常在京城坐堂問診,更是排班在醫學院教書,他們是真真切切的執行了那句“只要世間人莫病,何愁架上藥生塵!”
這樣的他們,在看到疫區這種況,是真正的心如刀割。
吳可用揮了揮手:“好啦,都下去休息吧,為醫者,當先保重自才能救人。”
“是!”
等人都走後,吳可用藉著昏暗的油燈,又一頭趴在那厚厚的醫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