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這通常是更室裡最嘈雜的時段。
汗臭味、睪酮素、理療師撕扯膠布的刺啦聲，還有主教練那些並不怎麼高明卻嗓門震天的湯，往往會混合一名為“職業育”的渾濁聲浪。
但今天，康塞科球館的客隊更室，安靜得像是一座剛剛因為欠費而被拉閘的停房。
甚至連空氣裡的塵埃都彷彿凝固了，懸停在半空，不敢落地。
邁克爾·喬丹坐在那個屬於他的角落裡。
他頭上蓋著一條純白的大巾，遮住了整張臉。
沒人能看見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去窺探“神”此刻的表。
但所有人都看得到，那條原本蓬鬆的巾，正隨著他膛劇烈的起伏而。
一下。
兩下。
那是火山噴發前，地殼深傳來的沉悶迴響。
他在抑。
抑那種想要把整個更室砸爛、把所有隊友都揪起來痛罵一頓、甚至想要衝出去把籃筐拆下來的暴怒。
而在他對面，斯科·皮蓬像個被掉了脊樑的，癱坐在椅子上。
這位公牛隊的二當家，正低著頭，機械地擺弄著腳上那雙耐克氣墊鞋的鞋帶。
解開。
繫上。
用力拉。
再解開。
再繫上。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指尖泛著慘白。
裡唸唸有詞，像是某種神經質的自我催眠，又像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提前患上了老年痴呆。
至於丹尼斯·羅德曼，這隻平日裡最不安分的野，此刻卻難得地沒有搞怪。
他仰著頭，眼神空地盯著天花板上一塊剝落的牆皮，裡把指甲咬得咔咔作響。
那種被看不見的“命運”當猴耍的覺，比在場上被人肘擊兩下肋骨更讓他覺得噁心。
這己經不是比賽了。
這簡首就像是在跟一個開了鎖掛和自瞄掛的GM玩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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