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安東尼奧，阿拉莫穹頂球館。
這座球館老得像是一個患了關節炎的巨人，鋼架結構在夜風中發出沉悶的低鳴。
沒有邁阿那種要把人烤的溼熱海風，沒有費城那種隨時準備抄傢伙幹仗的躁，更沒有芝加哥聯合中心那種君臨天下的霸氣。
這裡只有一樣東西。
紀律。
那種令人窒息、如同德式機床般運轉、空氣裡都瀰漫著工業機油味的死板紀律。
客隊更室。
氣氛抑得像是在準備一場自殺式衝鋒。
史夫·弗朗西斯坐在更櫃前的長凳上，上半赤，線條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那雙耐克連夜空運過來的特製版戰靴。
黑的鞋面上，用糙的白噴漆字型寫著一行標語——【Hate Us】（恨我們吧）。
這是林傑的手筆，也是耐克如今最火的營銷符號。
弗朗西斯糙的大拇指用力挲過那行字母，指腹到油漆乾涸後的凸起。
那是挑釁。
也是戰書。
“這就是那個瘋子老闆給我們的護符。”弗朗西斯喃喃自語，猛地低下頭，開始繫鞋帶。
那作狠得像是在勒死一個仇人。
“咔！咔！”
鞋帶被拉的聲音在安靜的更室裡格外刺耳。
“嘿，史夫。”
旁邊，拉馬爾·奧多姆湊了過來。這貨裡嚼著口香糖，眼神卻有些發飄，像個做賊心虛的小，時不時往半敞的門口瞟一眼。
“你說……那個鄧肯的傢伙，真有那麼邪乎？”
奧多姆低了聲音，像是怕驚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古神：“我昨晚看了三遍錄影帶，那傢伙打球簡首就是個機人！不笑，不怒，被人肘了不喚，被人隔扣了也就是轉去發底線球。這特麼是碳基生能幹出來的事？”
對於奧多姆這種來自街頭、習慣了用表和肢語言來表達緒的球員來說，鄧肯這種“無緒”的存在，簡首比恐怖片還嚇人。
那是未知的恐懼。
“機人？”
弗朗西斯冷笑一聲，猛地站起。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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