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電流微弱的“滋滋”聲，像是一條看不見的引線，越了半個地球的浩瀚太平洋，在兩個男人的呼吸間危險地遊走。
上海，大鯊魚俱樂部總經理辦公室。
這間略顯陳舊的房間裡，煙霧繚繞。李秋平握著那部紅聽筒的手心，己經溼漉漉全是汗水，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如果是其他的NBA球探，或者是那些滿跑火車、只想把人騙去國打野聯賽的洋人經紀人，他早就把電話掛了，甚至還會罵上一句“洋盤”。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可是姚明！
那是他們上海隊乃至整個中國籃球心呵護的獨苗！
雖然這孩子才19歲，雖然他在CBA賽場上甚至還顯得有些稚，板單薄得像竹竿，但他那2米20以上的高，那種和得不可思議的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這是條還沒化龍的蛟。
更重要的是，上海隊還沒拿冠軍。
在這個1999年的當下，制的球員想要出國？那不僅僅是轉會，那是牽一髮而全的大地震！那是涉及到全運會金牌、CBA聯賽格局、乃至國家隊戰略部署的政治任務！
哪能是一個越洋電話就能拍板的？
但是。
這次打電話的人，不一樣。
他是林傑。
是那個在大洋彼岸單槍匹馬換了喬丹半壁江山、手握公牛王朝權柄、剛剛用幾千萬金收購了一支NBA球隊的華人之！
他的名字，現在在育總局的參裡，都是加標紅的存在。
他的話，分量太重。
重得像是一座金山，得李秋平不敢輕易吐出那個“不”字。
“林……林老闆。”
李秋平深吸了一口充滿劣質菸草味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幹。他在斟酌詞句，像是在萬丈高空的鋼上行走，生怕說錯一個字就得罪了這尊真神。
“我很激您對大姚的看重。真的，這是這孩子的福氣，也是我們上海隊的榮幸。”
“但是……”
李秋平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制特有的無奈和苦衷，那是局外人很難理解的枷鎖。
“您也曉得，大姚現在是我們上海隊的。不管是市裡領導，還是俱樂部上下，都指著他帶隊拿個冠軍沖喜。而且……他還太年輕了，板子還沒掛上。現在去NBA那種滿地是怪的絞機裡，我怕……”
“怕他廢了？”
林傑的聲音過聽筒傳來。
沒有波瀾，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卻霸道地首接打斷了李秋平所有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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