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哨聲，像是一道催命符。
國王隊的更室裡，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排氣扇嗡嗡作響，卻不走那名為絕的沉悶味道。
主教練裡克·阿德爾曼死死盯著戰板，手中的黑馬克筆被他得咯咯作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慘白。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長椅上那群曾經不可一世的籃球藝家。
此刻，他們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像是一群鬥敗了的鵪鶉，眼中只剩下迷茫和深深的挫敗。
克里斯·韋伯赤著上，隊醫正拿著冰袋在他口那大片目驚心的紅腫冷敷。只要稍微用力呼吸，大本那非人的泥頭車式撞擊，就會化作縷縷的鈍痛，扯他的神經。他現在只要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個炸頭噴著氣的猙獰面孔。
老油條弗拉德·迪瓦茨癱坐在角落，脖子上搭著一條白巾。他覺自己的腦細胞在和姚明的半場博弈中己經徹底死絕。那個中國巨人的傳球視野和靜態天賦，簡首是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至於“白巧克力”賈森·威廉姆斯，他呆滯地盯著腳下的地板花紋。史夫·弗朗西斯那句“你的街球太了”，就像是一道去不掉的魔咒，在他腦子裡無限迴圈，徹底擊碎了他引以為傲的街頭信仰。
“抬起頭來！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阿德爾曼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怒吼喚醒這群失去靈魂的軀殼。
“我們被他們帶進了陷阱！他們那套流氓打法就是在故意激怒你們！用犯規，用野的搏，來強行切斷我們的普林斯頓系！”
阿德爾曼轉過，手裡的馬克筆在戰板上瘋狂畫著複雜的跑位箭頭。
“下半場，我們要找回理智！把球給我快速運轉起來！堅決不和他們陷一對一的泥潭搏！用我們的腦子，把這幫東部來的糙漢溜死！”
馬克筆重重敲擊在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但他的話，落在球員們耳朵裡，卻顯得無比蒼白。
找回理智？
韋伯苦地扯了扯角。當一頭兩百西十磅的黑野朝著你全速撞過來，本不看球只看人的時候，誰懂啊，這他媽怎麼理智？
運轉球？
迪瓦茨絕地閉上眼。當你的每一次傳球路線，都被一個兩米二六的移長城用遮天蔽日的長臂強行切斷時，你拿什麼運轉？
一牆之隔。
客隊黃蜂隊的更室裡，卻是一片令人膽寒的肅殺。
這裡沒有半場領先16分的狂歡，沒有得意的口哨，只有對接下來半場比賽的極致專注，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烈腥味。
林傑穿著那裁剪的暗銀阿瑪尼西裝，單手兜，站在更室的正中央。
他的視網深，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藍碼幕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系統提示規則干擾源依舊存在。
林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所謂的規則干擾，在純粹的暴力碾面前，本不堪一擊。
他本沒有去那塊該死的戰板。
他只是用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緩慢地掃過大本、姚明、弗朗西斯和奧多姆。
“上半場，你們做得不錯。”
林傑的聲音依舊平緩，聽不出什麼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咬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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