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英尺的高空。
飛往夏特的波音747豪華私人專機上，機艙的氣氛抑得彷彿要凝結出冰渣。
沒有平時贏球后漫天飛舞的撲克牌。沒有震耳聾的嘻哈音樂。甚至連最細微的頭接耳聲都不存在。
安靜。絕對的死寂。除了頭頂空調出風口傳來的輕微嘶嘶聲，以及窗外引擎單調的轟鳴，整座機艙靜得像一座高空停房。
所有球員都被死死按在自己的航空座椅裡。每個人頭上都戴著厚重的降噪耳機，眼睛像充了的兔子一樣，死死盯著手中的戰平板。螢幕上，正在以零點五倍速，反覆播放著他們昨晚在斯臺普斯中心那些辣眼睛的低階失誤錄影。
本·華萊士那兩百多磅的繃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滾落，砸在平板螢幕上。他連都不敢。
頭等艙區域。
林傑極其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他沒有看戰錄影。修長的手指正端著一杯波爾多酒莊的頂級紅酒，輕輕搖晃。
猩紅的酒在水晶玻璃杯壁上旋轉，掛出一道道宛如鮮般殘酷的淚痕。
“老闆。你剛才在酒店裡……是不是罵得太狠了？”
伊莎貝拉坐在林傑對面的位置上。低了聲音，眉頭微微蹙起。
這位在華爾街殺伐果斷的投行王，此刻看著後排那些被訓得像霜打的鵪鶉一樣的千萬富翁，眼底閃過一濃濃的擔憂。
“弗朗西斯本來就是個在街頭混大的刺頭。奧多姆的心理素質更是出了名的不穩定。”伊莎貝拉子前傾，那高階定製香水的味道混合著機艙的冷氣飄了過來，“把他們得太，我怕這群驕兵悍將會底反彈。這波作搞不好，甚至會引起更室兵變。”
“兵變？”
林傑微微挑眉。他停下了搖晃酒杯的手。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勾起了一抹沒有半分溫度的譏諷弧度。
“伊莎貝拉。你懂金融程式碼。你懂資本估值。但你，不懂這幫黑人的底層人。”
林傑隨手將高腳杯放在檀木小桌板上。深邃漆黑的眼眸過舷窗，冷冷地看著外層空間那翻滾的雲海。
“這群從底特律廢車場、從紐約貧民窟、從休斯頓爛街頭裡打出來的底層球。他們骨子裡，最怕的從來都不是被人指著鼻子罵。”
林傑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篤。篤。篤。像敲擊在人的心臟上。
“他們最怕的，是再次回到那種爛泥坑裡。是失去他們現在拼了命才擁有的一切。”
林傑的目收回，首視伊莎貝拉那雙碧藍的眼睛。眼神極穿力，彷彿能剖開靈魂。
“我把他們從爛攤子裡撈出來。我給了他們在這個聯盟裡的戰地位。我給了他們昨晚把杉磯紫金王朝踩在腳底的無上尊嚴。”
“他們現在著鎂燈，覺得自己是上帝。”
林傑從西裝兜裡出那枚銀Zippo打火機。大拇指靈巧地一挑。
咔噠。
一抹幽藍的火苗竄起。
“現在，我不需要再去罵他們。”林傑合上打火機，聲音極度冷酷，“我只需要告訴他們——有人，正拿著刀，準備把他們手裡這些香噴噴的，連皮帶骨頭一塊搶走。”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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