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庶，二房庶的待遇比起三房就差遠了，陶蕙自己的日子都過得，底下的姬妾又如何能過得舒坦。不似三房，宋瑛出名門，自小教養出來的氣度便是沉穩端莊，子寬大度，底下的姬妾再如何爭寵也對這個正室夫人極為尊重，連帶著庶子庶們亦是如此。
陶蕙算什麼，一個父親因盜竊罪被判過流放做過苦役的戲子，眼皮子淺得很，嫁進國公府這麼多年到的家風薰陶，也沒讓改掉上的小家子氣。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生的兒子多，兩個大的都當了。
“你是翩翩姐姐麼？”謝雲裳也怕自己認錯了人。
府中的姐妹謝雲裳都是見過的，唯獨眼前的這位有些面生，穿著半舊的蔥綠衫，瞧著也不是冬裝，這樣冷的天脖子都在外頭，連條項帕也沒戴。聽說謝翩翩以前臉蛋圓圓，是討人喜歡的長相，如今下尖尖，毫無澤的頭髮挽著略有些鬆垮的單螺髻。
“是我。”謝翩翩瞧了謝雲裳一眼，認出了謝雲裳的份，又不是嫡，在面前擺什麼架子，當即直了脊背，“雲裳妹妹找我何事？”
謝雲裳倒是沒想到謝翩翩都這般落魄了還有如此傲氣，一時愣住了。
“沒事我就走了。”謝翩翩道，“沒空與妹妹閒聊。”
謝雲裳側著子讓開了路，卻在對方經過自己時道：“方才見翩翩姐姐行匆匆，可是遇著了麻煩事？都是姐妹，若姐姐不介意，不妨告知，或許我能為姐姐分憂。”
謝雲裳這般說卻不是真心想幫謝翩翩，就是有些不服氣，謝翩翩憑什麼對擺臉，謝瑾窈這麼做也就罷了，人家是嫡，有個厲害的父親，謝翩翩又是哪裡來的底氣。
謝翩翩彎一笑，從袖中拿出繡好的幾方帕子，直接道：“好啊，姐姐我缺銀子使，正要拿著跟姨娘繡好的帕子去街上的鋪子寄賣，雲裳妹妹既這般好心為我分憂，便給些銀子吧。”
謝翩翩掌心朝上，到謝雲裳面前，微微歪著頭，毫不覺得手向他人討要銀錢有何恥，手指彈幾下，催促道：“好心的雲裳妹妹，嗯？”
謝雲裳：“……”
謝翩翩哪裡像國公府裡的兒，倒像是市井裡爬滾打出來的無賴。
謝雲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煞是彩，然而話是自己說的，又不能不認，只能咬著牙不甘不願地拿出荷包：“今日不準備出府，因而上只有五兩銀子……”
“已經夠多了。”謝翩翩拿走了銀錢，在手裡掂了掂，“多謝雲裳妹妹。”
謝雲裳悔得腸子都青了，這五兩銀子是好不容易攢出來的，為了給謝瑾窈送賠罪的禮，買的帕料子金貴，花出去了一大筆錢財，只因便宜的謝瑾窈瞧不上，眼下不過與謝翩翩說句話，平白又失去了一筆，怎能不痛。
謝翩翩當真是個土匪，就差搶了。
然而拿了謝雲裳的銀子，謝翩翩對也沒有個好臉，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味深長：“雲裳妹妹，姐姐是過來人，給你一句忠告，可得把你的狐狸尾小心藏好，別走了姐姐我的老路。”
謝雲裳忽然想到葉婉容同說的話，倒與謝翩翩此刻的話不謀而合，葉婉容也擔心會走謝翩翩的老路，故而對耳提面命。
謝翩翩走了，大約是有了銀錢，步履沒一開始那麼匆忙，慢悠悠地遠去。
*
清風苑裡，宋瑛與謝令儀母倆在房中促膝長談。早膳席間，謝令儀那幾句話令宋瑛面盡失，宋瑛抑著火氣忍到回屋才開始說教。
“令儀，你最近是怎麼回事？”宋瑛心頭窩著火也不曾疾言厲，愁悶地了眉心，失去了外人面前呈現的雍容端凝，只是個為子心過度的母親形象，“每每沉不住氣，說些與你的份不合的話，那陶蕙是下九流出，你與搭話能學著什麼好？”
“母親，我說的話是與我份不合，還是於謝瑾窈不好你才這般生氣？”謝令儀昂著頭不肯服輸，“你自來心疼謝瑾窈，倒像是才是你的親兒，往日這話我是與你說笑，現下卻真有此。”
“謝令儀，你怎可說這種話傷你母親的心！”宋瑛眼眶泛紅，看著是有些痛心疾首，“你才是我的兒，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對謝瑾窈不過是憐憫是同。”
“可母親口口聲聲為了我好卻是步步，我不喜彈琵琶，只因謝瑾窈擅長，你也要我學，還要我彈得比好，我不喜下棋，只因謝瑾窈的棋藝被師父誇讚，你便也要父親為我延請名師，還要我與謝瑾窈一較高下……類似的事從小到大數不勝數。”謝令儀說著也哭了，“我實在是不過氣。”
宋瑛怔了片刻，語氣忽然就了：“你父親的能力不比你大伯，唯有你自己努力，將來才能有大好前程。謝瑾窈會的你也會，對你只有益沒有弊端，你現在覺得辛苦，到了以後某一日回想起來只會激過去的付出，因為都是值得的。母親不會害你。”
“可是我……”謝令儀閉上眼，一悉的無力升騰起來，話還未說完，宋瑛就將抱在懷裡，輕輕拍的後背，“你有母親為你籌謀規劃，未來必能順遂，謝瑾窈沒有母親，父親再疼寵，有些事也是鞭長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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