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延堂裡，謝瑾窈來得不湊巧，恰逢其他幾房的人都來給老太君請安，都還沒走，坐在正廳裡陪老太君拉家常。
老太君邊的田媽媽進來通報一聲：“六小姐過來了。”
屋子裡陡然一靜，坐在首位的老太君面未變，只眸中的緒冷了不，輕哼了一聲，不鹹不淡道：“倒是有心了。想起來就來請個安，想不起來便當我這個祖母不存在。”
位於左側的二夫人陶蕙一笑：“六姑娘子不好，是有正當託詞的。”
三夫人宋瑛看不得陶蕙這般惺惺作態，淡然瞥過去一眼：“二嫂這話說的，倒像是六姑娘願意生病似的。”
陶蕙道：“我可沒那個意思，弟妹莫要妄加揣測。”
“有沒有的，除了自個兒，旁人哪能分明。”宋瑛話裡有話，“也不知是天妒紅，還是招了小人，可憐六姑娘一生下來就弱。”
陶蕙寬袖中的手攥了，拇指掐著食指上的金嵌寶戒子，再不吭聲。
陶蕙此刻的緘默倒像是被宋瑛的話堵住了，見此形，陶蕙的大兒媳崔尚珍便忍不住替自個兒的婆母說話：“所謂有舍才有得，六妹妹是子不好，可投生到郡主娘娘的肚子裡，當了國公爺的嫡，還得了陛下的冊封，便是天大的福氣了。總不能這世上千般好事都讓六妹妹一個人佔盡了。”
謝令儀自然是偏幫自己的母親宋瑛，道：“那麼大嫂覺得嫁給大哥算好事還是不好的事呢？”
謝令儀清清淡淡的一聲反問，倒崔尚珍啞口無言了。
這個問題怎麼回答都是錯。若說是好事，那麼照方才說的那句“有舍才有得”，得捨棄點什麼方能對得起這樁好事。若說是壞事……誰能堂而皇之地說出嫁給自己的夫君是壞事，被謝禹知曉了，不知會怎麼看。不說謝禹，便是陶蕙也饒不了。
老太君如一尊佛盤踞在上頭，事不關己地聽著幾個人你來我往地拌，不偏幫任何一方，也不從中調和。
四房的夫人莊靈妤沒參與們的話茬，靜靜地坐在下首，眼角的餘卻時時留意著門口，不知在瞧什麼。坐在莊靈妤側的謝含薇是好的子，一刻也閒不住，每當一個人開口說話，就骨碌碌地轉著眼珠子瞅著說話之人。
謝含薇還是小孩心，不諳世事，也看不出們所表現出來的神態是真是假，更聽不出們打機鋒的深意，只覺得氣氛又冷又熱鬧的。
謝瑾窈步子邁得慢，做什麼事都有幾分閒閒懶懶的意思在裡頭，田媽媽都進來通報好一陣了，謝瑾窈才帶著兩個丫鬟姍姍而來，不聲地打量了一圈。
人到得真齊整，二夫人和的大兒媳坐在一，三夫人和的兒謝令儀一起，四夫人也是帶著兒謝含薇。
還有一個人未到，便是老太君的么謝敏君。謝敏君早年出嫁，丈夫意外故，膝下無子嗣，被婆家所不容，了不磋磨，自請回孃家了，住在最偏遠的煙雲閣，平日裡深居簡出，謝瑾窈有些時日沒見著。
廳中之人的目一時間都落在了謝瑾窈上，從前總見穿些豔麗的或是素雅的，甫一換深沉的，倒令人眼前一亮。
果真應了那句話，臉蛋足夠麗，即便是披著麻袋也夠奪人眼球。端的是花容月貌，一張廓圓潤的鵝蛋臉，小山眉溫婉，雙瞳剪水，遠遠著，猶如從霧裡窺月，素齒朱，嫋嫋娜娜地走來。是個會長的，出生起母親就亡故，但府裡一眾人都見過康寧郡主趙清湘，那也是個傾國傾城的人兒，謝瑾窈的容貌七分承襲了趙清湘，三分繼承了謝宗鉞。
如此一看，哪裡像是病得快要死了從閻王殿里拉回來的人，倒像是九天宮闕下凡戲弄人間的玄。
“給祖母請安，見過各位嬸嬸。”謝瑾窈微微屈膝，不等老太君發話就直起子，兀自走到空著的一方圈椅上坐下。
的兩名丫鬟珠翠和寶月侍在左右。
一路走來謝瑾窈有些口了，低眸輕掃旁的高几，只有茶沒有喝的清。
一瞧謝瑾窈這舉，後兩名丫鬟就懂了，對視一眼，由寶月出去給謝瑾窈備喝的，珠翠留下來以備謝瑾窈有別的需要。
這般作態都落了老太君眼中，越發不滿，中的那團火氣都不住：“我還當六丫頭目無尊長，請都請不來。”
“怎麼會呢。”謝瑾窈莞爾一笑，“先前田媽媽來請，孫確然子不適，非是不敬祖母。孫以為，若是真的尊敬，必是時時記掛在心裡，若是真不敬，就算日日來請安也是無用。祖母以為呢？”
好尖利的一張，話說得利落漂亮又人無法反駁，老太君眼中劃過一憤然，不過提了一句，謝瑾窈竟有一堆倒給。就這，還敢說自己敬重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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