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謝瑾窈回到寢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換裳,剛下披衫,腦中就浮現起淋淋的畫面,煩悶地閉了閉眼,道:“寶月,去藥匣子裡拿一瓶金創藥給他送去。”
寶月沒有傻到問送給誰,子福了一福,輕車路地走去放置藥匣子的木櫃前,從中取出金創藥,正要給玹影送去,卻見謝瑾窈將剛剛下扔在椅子上的桃夭披衫拿起來穿回了上。
“小姐?”寶月停下,不解地喚了一聲。
“藥給我吧。”謝瑾窈朝寶月手。
這是要親自去給玹影送藥的意思。寶月雖心有訝異,卻識相地沒有多問,將一隻剔的葫蘆瓶放在謝瑾窈白的手心裡。
謝瑾窈了藥瓶,抬步走出寢屋,寶月忙不迭跟上謝瑾窈的步伐。謝瑾窈果真是去往後院,直奔暗衛們住的廡房。
誰知恰好撞見從裡面跑出來的玉桃,不知發生了何事,玉桃眼睛紅紅,蒙了層水霧,似泣非泣的委屈模樣,再看屋,玹影穿著雪白的裡,像是慌之中套上,帶都沒繫牢,鬆垮垮地垂著,襟半敞,出一大片玉般白皙的膛,縱橫錯著些舊日的傷痕,一道新傷已包紮過。
玹影不知謝瑾窈為何突然到廡房來,怔了一瞬,聽到的命令,順從地走了出去。
玉桃想到方才那一聲冷冷的“滾”,就有一種自取其辱的憤,深深地垂下了頭。
謝瑾窈的目掠過玉桃通紅的臉,看不出憤怒,只看出了赧,想大聲質問玹影,玉桃究竟是他的妹妹還是妹妹。
這話說出來未免太奇怪,到了邊謝瑾窈又吞回去,將手中攥著的玉葫蘆瓶砸到地上,小瓶子四分五裂,碎片迸到玹影腳邊。玹影低頭看了一眼,有些茫然,不明白謝瑾窈氣從何來。
謝瑾窈從上了馬車緒就很不對勁,一路都沒平復下來,估計是因為他沒能殺掉趙仕昆,讓趙仕昆跑了,後患無窮。玹影這般想。
可事實上,此時此刻謝瑾窈沒想起趙仕昆這個人,就連謝瑾窈自己也不懂為什麼生氣,大約是有什麼東西離了掌控,這個東西原本是屬於自己的,可能會變別人的,故而謝瑾窈渾不痛快。
他玹影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擾的心神。謝瑾窈無比煩躁,口堵塞著一團棉絮的覺始終淡不下去,急於擺這種陌生的令人極度不耐的緒,一時又沒好的法子。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讓產生這種緒的人。
“神頭這麼好,看來無礙。”謝瑾窈上掀了一下,出個極淡的笑容來,轉瞬即逝,冷然道,“那就跪在碎瓦片上磨一磨心。”
看玹影還有沒有餘裕去想什麼妹妹。
謝瑾窈一甩長袖走了,襬掃過後院的塵土,發誓再也不來這個地方。
所有人都不曉得謝瑾窈怎麼了,只是覺得今日很有些反常,他們的猜測與玹影一樣,大概謝瑾窈是被趙仕昆那個禽不如的東西刺激到了。
玹影連一句疑問都沒有,穿好了裳就跪在了碎瓦片上。那些碎瓦片稜角鋒利,恐怕比刀尖好不了多,玉桃沒有隨著謝瑾窈離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得心驚跳。謝瑾窈的心腸怎麼能那麼狠,玹影做錯了什麼要這般殘酷的懲罰。
縱然玉桃不久前才被玹影用那樣無的言語辱,也無法做到棄玹影於不顧,玉桃衝到玹影邊,兩手拉住他的胳膊:“你快起來,跟我去向小姐認錯,會收回對你的懲罰的。”
玹影出了自己的手臂,嗓音冷冽:“我跟你說的話,你聽不懂?滾。”
玉桃又又怒,猛地推了玹影一把:“你要死我不攔著你!”
玹影簡直不可理喻,通只長了一筋!玉桃不管他了,一跺腳跑遠了。
等踏進謝瑾窈的寢屋,玉桃瞧見謝瑾窈冷著臉喝茶,鼓起勇氣上前,斟酌良久,開口勸了句:“小姐,阿……姑爺他上有傷,不能久跪,傷口沒養好容易潰爛引起高熱,以前奴婢的村子裡就有人因為沒理好傷口死了。”
謝瑾窈冷冷扔下一句:“死不了,死了我會給他收,保證他風大葬。”
玉桃險些氣暈過去。
後院,玹影跪足了時辰才起回廡房,傷口崩開了,鮮紅的浸了包紮的白布條,玹影只得將布條一圈一圈拆開,重新撒上止的藥,目一轉,看向地上被謝瑾窈摔碎的金創藥瓶。玹影包紮完傷口,撿起了地上細小的一片片碎片,放在掌心端詳。
謝瑾窈是來給他送藥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謝瑾窈心裡記掛著他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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