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辭別蕭府,乘上馬車回太傅府,一路眉頭微蹙,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蕭府裡的怪異場景。
那碗湯藥刺鼻的怪味、王媽慌繃的神、蕭若塵眼底藏不住的戒備,樁樁件件都著蹊蹺。
自讀醫書,家中亦有識的太醫,尋常調理虛的藥方,皆是溫和醇厚的草藥香,斷不會有那般晦沖鼻的異味,更不會讓煎藥的管事婆子,出那般急不可耐又心虛慌的模樣。
雖不知蕭府裡究竟藏著何種暗流,卻能篤定,那煎藥的王媽絕非忠心下人,那碗湯藥也定然有問題。
馬車剛駛太傅府,雲舒便徑首回了自己的閨院,屏退左右,只留下侍晚晴。
“晚晴,你去悄悄辦一件事,切記不可聲張。”
雲舒端坐在桌邊,指尖輕釦桌面,往日溫婉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銳利,“你派人去查一查鎮國大將軍府裡,負責給蕭公子煎藥的王媽,是何時府、何人舉薦,平日裡都與哪些人往來,尤其是與府外之人的集,務必查得細緻,且不能驚蕭府任何人。”
晚晴見主子神鄭重,連忙點頭應下,不敢耽擱,立刻悄悄遣人去打探。
安排妥當,雲舒著窗外,滿心都是蕭若塵蒼白虛弱的模樣。心知蕭將軍忠心護國,在朝中樹敵頗多,有人暗中加害蕭若塵,想要斷蕭家脈,也並非不可能。
雖只是一介子,無法手朝堂權謀,卻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心上人被人暗害。即便蕭若塵久病纏,也從未想過背棄這門婚約,反倒滿心憐惜,如今察覺他險境,更是打定主意,要默默護他周全。
而此刻的蕭府,暮西合,愁緒更濃。
蕭夫人蘇婉剛從佛堂出來,手中捻著佛珠,眼底佈滿紅,面憔悴不堪。
自從兒子病重甦醒後,便日夜懸心,吃不下睡不著,短短幾日便消瘦了一大圈。丫鬟端來的膳食一口未,步履匆匆趕往蕭若塵的院落,滿心都是焦灼與擔憂。
“我兒今日喝了幾碗湯藥?午後可曾安穩歇息?有沒有再咳?”蘇婉拉住院外的丫鬟,聲音沙啞,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焦慮,指尖都在微微抖,“大夫說他子虧空太甚,毫馬虎不得,千萬不能讓他半點累,半點涼。”
說著,便想推門進屋,又怕驚擾了兒子休養,只得在院門口徘徊,著閉的房門暗自垂淚。
中年得子,將全部心都傾注在蕭若塵上,只求他能平安康健,哪怕自己折壽十年也心甘願。
可看著兒子日日湯藥不斷、虛弱不堪的模樣,只覺心如刀絞,卻又束手無策,整日活在惶恐之中,生怕一不留神,就失去這個唯一的孩兒。
屋的蕭若塵將屋外母親的哽咽擔憂聽得一清二楚,心頭猛地一揪,暖意與酸織。前世從未會過母,今生卻有這樣一位慈母,為他牽腸掛肚、日夜憂心,這份厚重的親,了他心底最的肋,也更堅定了他剷除邪的決心。
他強下出門寬母親的衝,眼下時機未到,絕不能暴分毫,唯有儘快解決王媽這個患,才能真正讓母親安心。
待蘇婉被丫鬟含淚勸走後,蕭若塵才徹底斂去心緒,打發走了再次煎藥的王媽,依舊裝作湯藥腹、神萎靡的模樣,實則端坐榻上,眼神冷冽。
雲舒去而復返後的眼神示意,他看得一清二楚。這個溫通的子,己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卻聰慧地沒有點破,既保全了局面,也給了他暗中佈局的時間。
心頭暖意翻湧,也讓他愈發警醒。
王媽己然沉不住氣,接連加大藥量,行事愈發急躁,背後的丞相秦嵩,顯然也等不及了,想要儘快除掉他這個患。
若是再一味忍,反倒會讓對方變本加厲,甚至可能牽連到雲舒一家,更會讓日日為他憂心的母親陷險境。
蕭若塵喚來春桃,聲音得極低,語氣沉穩:“你去悄悄找府裡的護衛統領,就說我有要事相告,讓他趁夜,無人察覺之時來見我,切記,不可讓任何人知曉,尤其是煎藥的王媽。”
春桃雖滿心疑,卻見公子神嚴肅,不敢多問,連忙躬退下,悄悄去傳話。
他早己想好,護衛統領跟隨父親多年,忠心耿耿,武藝高強,是父親留在京中護他安危的心腹,正是可以信任之人。
如今手握王媽下毒的證,又能確認與丞相府勾結,只需暗中布控,抓住傳遞訊息、藏匿毒藥的現行,便能將人證證盡數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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