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想事
這次出海又捱了一槍。
其實不算什麼大事兒，幹他們這行的，子彈著皮飛是常事兒，只不過這次運氣不太好，彈片卡在肩胛骨裡，拖了兩天才去醫院。閻武本來想直接送他去最近的醫院，但閻寧還是讓他們趕回碼頭，去了陶培青那兒。
閻武罵他，“你他媽不要命了？這傷拖久了染了怎麼辦？”
閻寧笑了笑，沒說話。
他們不懂。
閻寧想見他。
上一次見陶培青還是半個月前，他值夜班。閻寧凌晨三點溜進他值班室，他趴在桌子上睡覺，被自己按在沙發上親了半天，最後氣得他踹了一腳，說再打擾他睡覺就開一針安定。
可他還是讓閻寧留下了。
閻寧躺在那張窄得要命的值班床上，陶培青背對著，呼吸均勻，白大褂都沒來得及。閻寧摟著他的腰，聞著他上那消毒水的味道，覺得比什麼安眠藥都管用。
所以今天，哪怕傷口已經有點發炎，閻寧還是讓人送去了他在的醫院。
閻寧要讓他親手治。
護士去他的時候，閻寧聽見在門外小聲嘀咕，“陶醫生，您家那位又來了。”
“又”這個字用得妙。確實，這一年閻寧已經是第二次進他的手室了。
他進來的時候還是那副冷淡樣子，白大褂扣得嚴嚴實實，口罩遮住半張臉，一副無框的鏡框架在鼻樑上，就出一雙眼睛，那眼睛真他媽好看，黑沈沈的，下眼瞼的正中有一顆小痣。
閻寧一見他就衝他傻樂，“祖宗，我就等你呢。”
陶培青沒搭理他，低頭檢查傷口，手指按在發炎的邊緣，閻寧“嘶”了一聲，陶培青立刻鬆了力道，但上還是不饒人，“誰幹的？我趕明兒給他送個錦旗，謝他為民除害。”
陶培青這人，表面冷得像塊冰，其實心得要命。上回閻寧腹部傷，他一邊針一邊罵他，但還是每天親自來換藥。
麻醉師進來的時候，閻寧簽了字，堅持要局麻。全麻就沒意思了，閻寧就想清醒地看著他，看他皺眉的樣子，看他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他小心翼翼幫自己理傷口的樣子。
疼嗎？
其實疼的。彈片卡在骨頭裡，雖然是打了麻藥，但陶培青拿鑷子往外夾的時候，閻寧冷汗把手檯墊布都浸溼了。但比起疼，閻寧更怕他生氣。
他生氣的時候不說話，就冷著臉幹活，連眼神都不給閻寧一個。比如現在，他清理傷口的手明顯重了幾分，閻寧一眼就知道他是在報覆。
“又不是隻有我一個醫生。”他突然說。
白的手燈下，閻寧盯著他的眼睛，“可我想見你啊。”
陶培青作頓了一下，沒接話。
手做的很快，結束後，陶培青把閻寧安排在病房裡。
麻藥勁兒過了之後，疼得閻寧直氣。陶培青坐在床邊寫病歷，頭都不抬，“裝什麼裝？活該。”
閻寧手去拽他白大褂的角，“陶醫生，疼死了，給點兒止疼藥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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