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逢生
這兩天的船程,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每一聲海浪都是催命符,每一次顛簸都讓閻寧心驚膽戰,生怕加速培青生命的流逝。
兩天了,閻寧沒合過眼。他不敢睡,怕一閉眼陶培青就消失了。閻寧把陶培青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聲和他說話,他總覺得,只要不停地說,就能把陶培青的魂魄拴在這個世界。只要自己看著陶培青,他就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閻寧不允許任何人帶走他,包括死亡。
路路通好像也知到什麼,一直在床邊轉悠,時不時培青的臉。連這條傻狗都知道捨不得他。
也許是老天爺終於聽見了他的祈禱,第三天清晨,海面上突然放晴,太亮得刺眼。父親的直升機來了,把閻寧和陶培青接去了那個小島。
手室的門在他面前關上,閻寧死死盯著那扇門,恨不得有視眼,能看見裡面的陶培青。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虔誠地祈禱過,祈禱奇蹟發生,祈禱培青能活下來。只要他活著,閻寧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閻有和閻武瞭解況後走過來,讓他坐下等。閻寧一直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閻有拍拍他的肩,就像他小時候第一次搶了玉佩後那樣。
“他不會死的。”閻寧對父親說,“我不準。”
閻有隻是沉默地拍著他的肩。閻有年過半百,看慣了生死,說人各有命。可去他媽的命!我閻寧從來不信命!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終於出來了。閻寧第一個衝上去,卻看見他言又止的表。父親把醫生帶到一旁,閻寧只能豎起耳朵聽。
“肺部作為染的原發灶...急呼吸窘迫綜合徵...肺泡和細管壁被破壞...肺部像被水浸泡的海綿...氧飽和度降到85%以下...需要大劑量升藥...已經出現休克症狀...要有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閻寧聽的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幾乎要將閻寧擊潰。
“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父親對醫生說。
閻寧癱在椅子上,覺得是自己的報應來了。自己把他關在邊,卻親手把他送上了死路。
路路通不知被誰帶來了,它把前爪搭在閻寧膝蓋上,嗚嗚地著。閻寧抱住它的脖子,把臉埋進它茸茸的皮裡,陶培青上的味道還留在路路通上。
不知道在急救室外等了多久,陶培青終於被推出來時,閻寧幾乎認不出他。氧氣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出的皮蒼白得像紙。
他短暫的與閻寧肩,閻寧甚至沒有能抱抱他,他就被推到了監護室裡。
每天只有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其餘時間閻寧就坐在監護室外,路路通趴在他腳邊,他們都死死守著這扇門。
陶培青昏沈裡,好像又回到了閻寧荒唐的求婚那天。他一個人走出了房間,船長室裡沒有人,錢峰記錄的船長日誌就放在這裡,按時間順序從三十年前排列至今。
鬼使神差地,陶培青出一本,翻到那個改變他一生的日期。泛黃溼的紙頁上,記錄冰冷而簡潔:
“11月9日,。於百慕大三角區域誤認一小型漁船為‘信天翁’號(原定目標),其未按約定訊號回應,遂行攔截。過程中漁船傾覆,兩年目標墜海,搜尋無果。撈起雜若干,未發現核心貨‘S-P樣本’(即影痛劑),疑為報有誤或對方反制。”
字跡凌,語氣平靜。可他知道,那“兩年目標”就是他的父母。那艘被誤認的漁船,是父母用全部積蓄買的新船,那艘船的首航,和父母的祭日是同一天。
記憶如水般湧來。
“這是我們的新船,這是爸媽所有攢的錢換的新船,之後我們就會有新船了。”
“你在家裡,等我們回來。”
但他們再也沒回來。
取而代之的是杜聿禮站在船屋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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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