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寧很快又換上那副混不吝的表，咧了咧，故意用虛弱又挑釁的語氣說，“有本事你就看著我在這兒等死。”
閻寧心裡得意，他終於等到了陶培青的妥協。
陶培青開始了他的送飯生活。
一早，陶培青拎著一桶從樓下食堂打來的小米粥站在病房前，護士接過粥放在閻寧面前，“閻先生，吃飯了。”
陶培青雙手揣在兜裡，站在門口，“飯送到了，我走了。”
“我骨頭斷了，不了，你餵我吃。”閻寧乾脆癱著一不，耍賴到底，看他能怎麼辦。
這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理直氣壯地要求餵食。
陶培青沒說話，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開啟保溫桶，是小米粥，清湯寡水的。陶培青舀起一勺，遞到他邊。
熱氣升騰起來，一瞬間模糊了陶培青的眉眼。
閻寧張開，溫熱的粥進嚨。眼睛卻死死盯著他。陶培青垂著眼，專注地看著勺子和他的，抿著，看不出喜怒。但仍然點燃了閻寧心中那種奇異的滿足。
“我一天吃三頓，下午要吃下午茶，夜宵要加餐。”
“你別得寸進尺。”
“上午你得給我送點兒水果來，我聽說多吃水果能補充營養。”他瞟了眼粥，“我不吃這個，下次整點兒葷的。”
“吃不吃。”陶培青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閻寧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倆能聽清的音量，說著混賬話，“你要是讓我在你上開開葷，平時吃點兒這清湯寡水的我就忍了。”
陶培青手按住他傷的胳膊，“不想好了是吧，那你就這麼住著吧。”
閻寧倒吸一口冷氣，齜牙咧，“別…疼，疼……”閻寧忍著疼，繼續耍賴皮，甚至帶上點委屈，“你不讓我吃點兒好的補補，我怎麼好啊？”
“我沒空。”陶培青起走，一副不想再跟他糾纏的樣子。
“誒，一天三頓，晚上來個夜宵，這不過分吧？”閻寧語氣放了點，像個討價還價的孩子，“不過你別遲到啊。”
閻寧說到做到，只要陶培青遲到片刻，閻寧就在病房裡大喊他的名字，完全不在乎引來多異樣的目。閻寧看他尷尬地衝進來制止自己的樣子，真他媽爽。
之後，閻寧要求越來越多，幫他洗，給他刮鬍子，陪他說話。
陶培青一一照做了。雖然不願，雖然總是冷著臉，但他還是做了。
閻寧看著他在自己床邊忙碌，餵飯，，小心翼翼地給他刮鬍子，或者只是坐在那裡，被自己無賴的目鎖住，逃無可逃。
胳膊上的傷在慢慢癒合。
但心裡某個地方，卻像是被鑿開了一個口子，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師弟的電話來得突然，告知陶培青暫住的學校宿舍因為老校區即將拆除需要收回，另外，教授還有一份重要的研究資料要當面給他。
瑣事堆疊，恰好給了陶培青一個暫時離開醫院、逃開那間的骨科病房的理由。
陶培青特意比平時更早了些，拎著已經儘量按照閻寧刁鑽要求搭配的飯菜，送到了閻寧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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