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To the on
閻寧沒有停下，只是偶爾調整一下坐姿，繼續在桌子上暖黃的檯燈下書寫。直到最後一頁標註完，他才“啪”一聲合上資料夾，手臂向後舒展，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轉過頭來看陶培青。
“怎麼樣？”閻寧問。
陶培青走近，拿起那本被仔細標註過的報告。
他沉默地翻閱著。而閻寧，似乎也並不急於得到他的評價，只是那樣坐著，目落在他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耐心等待。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毫無預兆地，窗外對面那片黑黢黢的樹林，忽然就亮了起來。
一點，兩點，一片……彩的燈，暖黃的，瑩白的，像被喚醒的星星，掛滿了樹枝。
這是學校每年新年前夕的傳統，亮燈儀式。
往年此刻，宿舍裡總是滿了同學，喧鬧著，計劃著新年的安排。而今年，這裡空空，只有陶培青和他，以及窗外這片如期而至，卻註定為絕響的燈火。
老校區要拆了。陶培青也要離開了。
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站在這個位置，看這片即將永遠熄滅的燈海了。
一種混雜著懷念，悵惘和淡淡離愁的緒，無聲地漫上心頭。陶培青走到窗邊，手掌上冰涼的玻璃，隔著塵埃，向那片璀璨又寂寞的點，一時有些出神。
過去的時，埋頭苦讀的深夜，偶爾眺放鬆的片刻，都與這片燈織在一起，如今都要被封存進記憶，隨同這棟老樓一同被推平。
後傳來極輕微的響。陶培青尚未回神。
忽然，眼前徹底一黑，閻寧手，關掉了桌上那盞唯一亮著的小檯燈。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變得異常敏銳。
下一秒，一雙堅實的手臂從後環了過來，將陶培青圈進一個滾燙的懷抱中。陶培青的背脊瞬間繃，下意識地想掙，但閻寧的手臂收得很，膛著他的後背，下抵在他的肩窩上。
閻寧的聲音得極低，就在他耳邊，帶著一種近乎蠱的磁，緩慢而清晰地，哼唱起一段旋律。
“Fly to the on， And let play ang the stars...”
這第一首在月球上播放的人類歌曲。
閻寧的發音帶著點特殊的腔調，異常醇厚。歌聲很輕，更像是一種低，一種傾訴。他哼唱著，手臂一點點在陶培青腰間收。
“In other words，please be true.In other words，I love you...”
閻寧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幾個音節消失在黑暗裡，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溫熱地噴灑在陶培青頸側。
時間、空間、理智、認知，全都失了效。
環抱的手臂卻沒有鬆開，反而更了些，彷彿要將陶培青嵌進他的裡。
黑暗濃稠如墨，唯有窗外彩燈的，過玻璃，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明滅滅、變幻不定的影。
陶培青看不見他的表，卻能覺到他目的灼熱，正烙在他的後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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