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爭端
說完，閻寧把最後一口煙吸完，菸頭扔在甲板上，用腳狠狠碾滅。火星在黑暗裡閃了一下，徹底熄滅。
閻有轉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過了好一會兒，他出手，用大手掌在閻寧後腦勺上用力了一把，像小時候閻寧打架贏了或者幹了件讓他滿意的事之後那樣。
“爸祝你們幸福。”
他說。語氣很平實，沒什麼波瀾。
同樣是“祝你們幸福”，杜聿禮那老頭子說出來，冷冰冰的，帶著子疏遠和無奈，聽著就讓人火大。
可從閻有裡說出來，覺完全不一樣。沒有敷衍，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雖然閻寧知道，閻有心裡未必完全贊同，但他選擇真心實意的給自己祝福，他無條件的站在自己這邊。
閻寧心裡那堵著的地方，終於鬆了一點。他突然抬起頭，看著閻有的臉，他問，“我做的對嗎？”
話一齣口，閻寧自己都楞住了。這是他閻寧會問出來的話？
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懷疑過自己做的事？搶地盤，對付仇家，甚至對陶培青……他從來都是做了就做了，對錯？那是弱者才糾結的東西。海上只有強弱，只有得失。
可對著閻有，他竟然問出了這麼一句。
因為，這件事，這個人，和以前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不同。
閻寧不知道怎麼用他悉的規則去衡量。
心裡那團麻，非但沒有因為那句求婚的宣告而解開，反而纏得更了。
他做的，到底是對是錯？
自己真的能留住他嗎？
還是……會把他推得更遠？
一個人，該怎麼才算對？
他從小到大掌握的規則，在這裡，好像失靈了。
幸福？
他們會嗎？
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已經沒有退路了。
閻有沒立刻回答，只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走向了祭壇的方向，去主持接下來的儀式。
陶培青站在船邊，看著船下的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閻寧從他後走過去，“你怎麼站在邊兒上，走吧。”
自那場電影結束後，每次閻寧看見陶培青站在船舷邊，心中便不由地升起一陣恐慌。
閻寧帶著陶培青穿過所有人，所有人的目都聚集過來，落在他上，也落在陶培青上。閻寧直脊背，著他們眼中的敬畏，握陶培青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祭壇前最中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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