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下，路路通似乎敏地察覺到了巨大的不安，衝著閻武吠了一聲，聲音短促而警惕，它不斷在陶培青腳底下打轉，用腦袋蹭他的，像是在尋求保護，又像是在試圖阻止什麼。
有時候比人敏銳。它知道閻武不是來帶它的主人去赴宴的。
“好。”陶培青只說了一個字，轉就往房間裡走，並沒有關門。
閻武跟在他後走進去，反手帶上了門。
陶培青走到桌邊，開始收拾東西。作很慢，幾乎稱不上是收拾，更像是在找什麼。桌子上東西很，幾本厚重的醫學書，一些零散的紙張，一支筆。
閻武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果盤裡一個蘋果，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哢哧”咬了一大口。
“這服我哥給你準備的吧？”閻武嚥下蘋果，開口，目落在他括的西裝背影上，“這服真適合你。
陶培青沒接話，但他好像也並不著急。
閻武靠在沙發背上，翹起，擺出一副閒聊的姿態。“你不覺得我哥這兩天特反常嗎？你知道他這幾天在幹什麼嗎？”
“不知道。”陶培青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淡，沒什麼緒，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急於結束這個話題。
陶培青把桌上那幾樣得可憐的東西歸攏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他似乎突然發現，這裡的一切，沒有什麼是真正屬於他的。書是閻寧讓人買的，服是閻寧準備的，連這條狗，最初也是閻寧弄來“陪他解悶”的。他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卻只是個沒有行李的旅客。
這個發現，讓陶培青有一瞬間的茫然。
閻武把蘋果核扔進角落的垃圾桶，站起來，看著他，“我哥要和你求婚了。”
求婚。
原來如此。閻寧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忙碌，所有他眼中閃爍的、幾乎要溢位來的興，都是為了這個。
閻寧早上讓自己幫他系領帶時，那副含期待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
為了今晚。
“烏斯懷亞，世界盡頭。真浪漫啊。”閻武頓了頓，“我哥現在應該正在你們的求婚現場忙著呢。”
路路通還在腳邊不安地嗚咽，用溼漉漉的鼻子著陶培青的腳踝。
閻武看著陶培青的反應，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側頭點上，隨即將煙盒遞到陶培青面前，“培青哥，你也來一？”
“你監視我。”陶培青開口了。不是疑問，是陳述。聲音很穩，帶著點早就料到的瞭然。
果然。閻武察覺了。也是，他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毫無所覺。只是之前或許無暇顧及，或許忍不發。
“你找祁東還是去幹什麼，我都無所謂。”閻武聳了聳肩，“我只是要確認你在的時間裡，確認你不會做出傷害我哥，傷害閻家的事。”
閻武說的是實話。監視陶培青，首要目的是確保他沒有做出有破壞的行。至於他和祁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治療，閻武其實沒興趣知道細節。只要陶培青不拿把刀捅了閻寧，或者試圖毀了他們的生意，其他的，隨他。
陶培青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只是眼神里的諷刺意味更濃了。
“沒想到，最為閻家考慮的人是你。”陶培青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讚歎還是嘲弄。
這話讓閻武心裡微微一。沒想到？是啊，大概在外人眼裡，他永遠是閻寧邊那個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弟弟。誰會想到，最怕這個家散了，最怕閻寧栽了的，其實是閻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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