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萬劫不覆
從進手室到現在，陶培青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太久了。按照正常的急診溶栓和初步置流程，他預留的時間視窗正在一點點收窄。
陶培青抬起頭，對梁斌說，“你問閻寧，他找的醫生要到了嗎？”
梁斌顯然楞了一下。但他立刻轉，拿起應急通訊電話，撥通了連線手室外的線路。
“喂……” 梁斌對著話筒，聲音低。
陶培青背對著他，依舊看著牆上的鐘。他能覺到梁斌在後盯著自己的背影。
時間，在寂靜和聽筒裡約傳來的聲音中，被拉得格外漫長。
終於，他聽到了結束通話電話的輕響。
梁斌的腳步聲靠近。他走到陶培青邊，站定。沒有立刻說話。
陶培青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梁斌的臉有些難看，“閻寧……不在急救室外面。手室外，現在……沒有其他醫生。”
最後一條退路，也被斬斷了。
這是對陶培青的宣判。
能決定臺上閻有的只有自己，也只會是自己。
真正的力，最大的抉擇，無可推卸地落回了他的肩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樣的位置上。
他應該去履行一個醫生的義務，還是去完一場遲來的清算？
閻寧不知道時間到底過了多久。
周圍空的，所有人都被他趕走了，他不想見任何人。只剩下手室門上那盞紅燈，死死地盯著他，灼燒著他。
他在等。
等待屬於他的宣判。
等那扇門開啟，走出來的，是希，還是徹底的地獄。
終於，門開了。
陶培青的影，出現在門邊。
陶培青站在手室門口，抿著，沒什麼表。
閻寧僵地從長椅上站起來，他們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走廊盡頭滲進來黎明前最晦暗的，勉強勾勒出彼此的廓。
他們不知道對視了多久，彷彿要把這輩子的沉默都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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