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明明有無數次機會什麼都不做。
陶培青明明恨他們骨。
陶培青明明可以眼睜睜看著閻有死去。
但他沒有。
他站在手檯前幾個小時，他把閻有從死神手裡，生生搶了回來，還給了閻寧。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了閻寧。
那種狂喜猛烈得幾乎讓他眩暈。他張了張，想笑，卻笑不出來，只有眼淚更加洶湧地湧出眼眶。但這喜悅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被另一種更覆雜的緒所取代。
一種徹底力後的虛瞬間湧上來。他覺自己的突然變輕了，又變重了，輕得隨時會飄走，重得彈不得。
從地獄邊緣被猛然拉回人間的眩暈，讓他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剛才的絕太過真實，剛才的痛苦太過劇烈，此刻的轉折太過突然，他的大腦本來不及轉換，只能一片空白地懸在那裡。
他跪在那裡，直到膝蓋傳來麻木的刺痛，直到助理推著轉移床緩緩離開，直到走廊再次陷寂靜。
他依舊跪在原地，一不。
陶培青幾乎是逃出那棟令人窒息的主樓。
他踉蹌地走到空曠的庭院邊緣，扶住冰冷的石欄，視野盡頭，海天接只剩下一線模糊的灰藍。
他仰起頭，試圖大口呼吸，但每一次吸氣，嚨都像是被一隻手扼住，氣管痙攣著，只換來一陣抑破碎的咳嗽。
他強撐著發的，憑著記憶和一殘存的意念，朝著島另一側，梁斌所在的客房區域走去。
剛才手結束，閻有被送監護室時，梁斌匆匆對他低語了一句，“杜教授也來了，他……最終還是決定來見你一面。我想，他本來是想來當面祝福你的。”
陶培青當時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手做完了，閻有的命暫時保住了。
他終究是弱的，他最終還是沒有能刃仇人。
此刻，他只想接走杜聿禮，離開這裡，回家，回到本該屬於他的地方。
他走到梁斌房間門口。門閉著，裡面出燈。
他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混的頭腦和急促的呼吸平覆下來。
就在他抬起手，準備推門的前一秒，門傳出的對話聲，讓他所有的作停滯。
是杜聿禮的聲音，“培青……最終還是救了閻有，對嗎？”
短暫的沉默後，是梁斌肯定的回應，“對。杜教授，培青只是做了他為醫生，對的事。”
治病救人，是醫生的天職，陶培青只是做了醫生的選擇。
陶培青在門邊的牆壁上，他聽見杜聿禮移了腳步，聲音轉向了窗邊，帶著一種遙遠而疲憊的慨，“梁斌，你相信命嗎？”杜聿禮停頓，“我真沒想到，培青最後兜兜轉轉，會遇到閻寧，遇到他們閻家。”
梁斌沒有接話，似乎在安靜地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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