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向著最近的港口出發，會將他們送在最近的碼頭。
船艙裡，暫時只剩下陶培青和梁斌。
梁斌走到他旁邊，隔著窗子看著遠方的海平線，故作輕鬆地說，“這裡的風景真好。終於離開那個地方了。”梁斌頓了頓，側過頭看他，“怎麼樣，想好之後去哪裡了嗎？”
陶培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繼續看著海。藍深深淺淺，灑在上面，碎無數躍的點。
“下週，”梁斌看著海，慢慢地開口，“我要去仁和醫院報道了。”
陶培青回過頭，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仁和醫院？
那不是梁斌會去的地方。陶培青太瞭解他了。他選擇做無國界醫生，滿世界跑，去最艱苦最危險的地方，不僅僅是為了踐行醫學理想，更是他抗拒那種被束縛在固定系裡的覺。
他討厭覆雜的人際關係，討厭論資排輩，討厭為了晉升而鑽營。他追求的是醫學本的純粹，是一種神上的自由。
仁和，恰恰是這種自由的反面。那是一臺龐大，每個齒都必須嚴合的機。需要遵守無數的規章制度，需要理覆雜的人際和科室關係，需要應付各種檢查和文書工作，把自己變一個符合機運轉標準的零件。
陶培青的驚訝毫無掩飾地寫在臉上，直直地看著他。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梁斌似乎被他過於直接的反應逗樂了，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自嘲，有些無奈，也有一認命般的坦然。
“怎麼這麼看著我？”梁斌迎著陶培青的目，語氣輕鬆，甚至帶了點調侃，“鐵飯碗誒，以後再也不用為了溫飽擔心了。”
“也好。”陶培青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把所有的覆雜緒了下去，重新看向海面，“有個地方待著，總比飄著強。”
“是啊，而且，這樣就可以離你更近一點。”梁斌看著陶培青，“怎麼樣，要不要和我一起？”
陶培青沒有回應。
船繼續向前。
後的島嶼早已不見蹤影，前方，陸地的廓還匿在海平線之下。
陶培青婉拒了梁斌照顧的好意，終於還是回到了這裡。
這間屬於他自己的小屋子。這個短暫屬於他一個人的地方，後來，也被閻寧暴力侵，又在他最後一次暴怒後，留下滿地狼藉。
鑰匙進鎖孔，轉，門開了。
一沈悶的，帶著灰塵和淡淡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時間在這裡似乎凝固了。線從沒有拉嚴的窗簾隙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房間裡的一切。
地板上，碎玻璃碴和陶瓷碎片還散落著。可能是閻寧摔的，也可能是他在掙扎或躲避時掉的。那些殘骸就那樣待在那裡，無人清理。
沙發上，隨意搭著一件黑的襯衫。閻寧的。他記得這件服，閻寧曾穿著它，在某個夜晚，用那種混合著佔有和審視的眼神看著他。現在，它皺地團在那裡。
茶几上，菸灰缸裡還有未清理的菸。也是他的。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屬於他的菸草味，混合在灰塵味裡，構一種令人不適的，關於過去的提醒。
一切都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也是他們在這裡最後一次激烈衝突後的樣子。
以往，無論心裡多，他總有一種本能的行為，整理打掃，讓一切恢覆秩序。但現在，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片狼藉，心裡卻升不起一一毫去整理的慾。
整理乾淨了，又能怎樣？這房子就會變家嗎？過去的一切就會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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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啾們你～們貝貝哦更四續連週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