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千瘡百孔
煙點燃了。陶培青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微微抖的間溢位，在兩人之間瀰漫，模糊了彼此的廓。
可陶培青不敢看向他。一看，就會洩太多。
閻寧依舊舉著打火機，忘了收回去。
火苗在空氣中靜靜燃燒，映著陶培青那張已經看不出傷疤的臉，映著他額角的冷汗，映著他始終沒有看向自己的眼睛。
“你什麼時候開始菸的？”閻寧的聲音很輕，也隔著一層煙似的。
閻寧看著眼前這個人，悉的眉眼，悉的廓。但此刻又那麼陌生。
陶培青沒有回答，只是又吸了一口。
閻寧看了一眼面前已經空了的煙盒，包裝皺地團在茶几上，閻寧掃了一眼，記下了牌子，“我明天帶新的給你。”
閻寧話出口，自己也楞了一下。好像一切還能回到從前，好像他還是那個可以隨意進出這裡，隨意安排一切的人。好像明天還會來，後天還會來，一直一直來。
“閻寧。”陶培青的聲音裡有一種強撐著的平穩，如同一塊薄冰，隨時會碎裂，“我想我們之前說的已經很清楚了。”
“我不信你心裡從來沒有過我。”閻寧沒有起，反而蹲在陶培青面前，讓自己的視線與對方齊平。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得陶培青能聞到他上悉的氣息，近得陶培青無可逃。
陶培青下意識地側開臉，垂落的頭髮擋住了陶培青臉上所有的表。
“你之前問我，我會上仇人嗎？”閻寧的聲音有種很溼的覺，陶培青能覺到他在極力抑什麼，“我現在告訴你，我你。只要是你陶培青，你只會有一個份，就是我的人。”他停頓了一下，“不管你騙我，還是傷害我，我都你。”
陶培青低垂著眼睛，一不。
只有叼在邊的煙，燃著，菸灰一點點變長。“嗒”的一聲，那截菸灰砸落下來，落在他自己的上，碎灰白的一片。
“我原來以為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好看，因為你聰明，因為你不一樣。”閻寧繼續說，眼眶發燙，“可那天……那天我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我才知道...”他頓了頓，“不管你什麼樣子，只要是你。我要的只有你。”
閻寧出手，想要抱住他。那個作幾乎是本能的，是這麼多年來形的記憶，看到他，就想靠近他，抱住他，把他融進自己裡。
但陶培青很快地躲開了，幾乎是條件反，閻寧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你現在沒辦法原諒我是嗎？”他看著陶培青，眼神里流出見的脆弱，“我可以等，等你原諒我。”
陶培青深深吸了一口煙，讓那菸草的苦充滿肺葉。他的手地攥著，蜷了蜷，“閻寧。”他的聲音很輕，“你能這麼說，是因為你知道你爸得救了。你的仇恨是假的。”陶培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可我的不是。”
閻寧的仇恨是假的，因為人沒死。因為那些最壞的、最痛的部分，沒有真正發生在他上。他可以大度，可以原諒，可以說“我你不管你是誰”。
可陶培青的呢？他父母的死是真的，認賊作父的二十年是真的。那些被欺騙、被利用、被愚弄的歲月都是真的。
這樣的，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我只是站在了我醫生的角度上，救了他，做出的選擇。和他是誰，和你，也無關。”
他頓了頓，“如果非要說，我這輩子最後悔做的事，就是為醫生。”
“你連杜聿禮你都能原諒，”閻寧的聲音啞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能原諒我？難道在你心裡我就這麼十惡不赦嗎？”
陶培青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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