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海角天涯
閻寧知道閻武還在後看著他，等著他。這小子，從小到大，總是這樣。閻寧有話不說的時候，他就傻傻地等，等到他開口為止。
閻寧轉過，閻武站在那裡，手裡還抱著那個資料夾，眼睛紅紅的，抿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擔心，不捨。
此刻，他好像又變了很多年前的那個跟在閻寧屁後面跑，需要閻寧保護的小屁孩。
“老二。”閻寧開口，聲音有點啞，“之後，爸和這裡，就給你照顧了。”閻寧一字一句地說，看著他的眼睛，“你人聰明，做事細心。把爸給你，我放心。”
其實在閻寧心裡，這小子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跟屁蟲了，他早就可以撐起閻家的天了。
閻武的眼眶的紅迅速蔓延，眼睛裡很快就蓄滿了淚。
“哥……”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閻武想勸他，閻寧知道。閻武想說再等等，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一定有更好的醫生，一定有能找到治療影痛劑的辦法。但他張了張，只喊出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心裡明白。他們心裡都明白。
陶培青的已經等不了了。
那些檔案，那些簽名，那些即將轉出去的財產，閻寧這些年搶來的、掙來的、攢下的，大半都劃到陶培青名下，不是閻寧一時衝的決定。那是他能給陶培青的最後的東西。
是閻寧欠他的。
是閻寧想留給他的。讓他以後的日子，不管多難，至不用為錢發愁。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閻寧看著閻武，“但我已經決定好了。該回到原點的，不是我，不是閻家。而是陶培青。”
他深吸一口氣，住嚨裡那突然湧上來的酸。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如果不是他救了我。”閻寧頓了頓，眼前又浮現出很多年前，陶培青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他的人生，不會是這樣的。”
不會被他搶來，不會被他困住，不會被他傷害。是自己，把他的人生，拖進了這片混的海域。
閻武的眼眶更紅了。那淚水在眼眶裡轉啊轉，就是沒掉下來。閻武看著他，了好幾次，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閻武只說了一句，“你放心吧。”
就這四個字。夠了。
閻寧走過去，一把摟住他。那個擁抱很用力，閻寧的手臂箍著他的後背，狠狠地拍了幾下。手掌落在他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能覺到他在輕微地抖。
“傻小子。”閻寧的聲音在閻武耳邊響起，“多大人了，還哭。”
閻寧鬆開手，用袖子胡抹了一把他的臉。那作魯又笨拙，像小時候閻武摔跤哭了，自己給他眼淚那樣。閻武的臉被他的袖子蹭得發紅，眼睛裡的淚花被抹得到都是，看起來狼狽又好笑。
在閻寧面前，閻武永遠可以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弟弟。
閻寧的目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遠一直安靜站著的阿海上。閻寧給阿海使了個眼。阿海走到閻武後，他將閻武往阿海懷裡一推。
閻武踉蹌了一步，撞進阿海懷裡。阿海的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穩穩地接住了他。
閻武還想說什麼。但閻寧已經轉，走進了房間。門在他後關上。那一聲輕響，是一道界限，把閻寧和他們隔開。
閻寧剛剛把最重要的東西，弟弟，父親，家業，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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