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離開我
“我不能再過一天沒有你的日子。”
一分鐘，一小時，一天，都不行。
閻寧固執地說。
“我不能離開你。”
“離開你我就會死。”
他的目從陶培青的眼睛移到他的上，又移回他的眼睛裡。
“如果不及時治療，你就會......”陶培青沒繼續說下去。
“如果沒有你，我才會死。”
閻寧是故意的。閻寧知道陶培青聽不得他這麼說，但閻寧偏偏就要這麼說。
這是他的武，也是他的投降。
“不是說好不把死不死的掛在邊了嗎？”
“不是說好了再也不離開我了嗎？”
他們都沉默了。
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說過的、沒說過的話，堆滿了整個房間，堆滿了兩個人之間所有的空隙，多到他們都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撿起。
陶培青拿起巾，繼續拭著閻寧的臉。
那些因為嘔吐而產生的眼淚還掛在閻寧的睫上，一顆一顆的，亮晶晶的。陶培青得很仔細，從眼角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每一條淚痕都不放過，像是在拭一件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
他們坐在衛生間冰冷的地上。
瓷磚的涼意過薄薄的睡滲進來，閻寧的靠在他懷裡，頭抵著他的肩膀，呼吸慢慢地平覆了下來。
陶培青的手臂環著閻寧，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在他半乾的頭髮裡，一下一下地著，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腰。
他們地擁抱著。
陶培青和閻寧躺在床上，他們看著天花板。
那幾個小時像是被拉長了，長得像是過了一輩子。但又像是被了，短到陶培青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說什麼，窗外的天就已經從墨黑變了深藍，從深藍變了灰白，從灰白變了一種即將要亮起來的。
最終，他們什麼都沒說。
只是握著彼此的手。
陶培青的手不再是涼的了。被閻寧握了一整夜，捂得溫熱，溫到指尖都泛著一種暖洋洋的、麻麻的覺。
那種覺順著手指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手肘，一直走到心臟裡，在那裡打了個轉，又原路返回，帶回來一種讓他鼻子發酸的東西。
閻寧的手很大，骨有力。他的手把陶培青的手整個包在裡面。陶培青有時候會想，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再有第二雙手，能讓他覺得這麼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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