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歌
他把信塞到陶培青手裡，陶培青能覺到紙張的質，薄薄的，和現在那些溜溜的列印紙不一樣，一筆一劃都是另一個人在某個夜晚留下的心。
“你要把所有名字都改閻寧。”閻寧說。
陶培青閉著眼睛，當作沒聽到。
閻寧沒催他，只是把手回鐵盒子裡，又出來一封信。拆封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是那種膠水乾之後被撕開的脆響。
“親的培青，我是之前在你社團的……”
陶培青猛地睜開眼。這次他搶得很快，紙頁的邊緣劃過了閻寧的指腹，留下一條細細的白痕。
陶培青一把奪過信紙。
那些信紙躺在他手心裡，疊不同的形狀，有些折了三折，有些折了一個緻的心形狀，雖然那個心已經被扁了，摺痕也模糊了，但還是能看出來當初疊它的人有多用心。紙張泛黃的、雪白的、帶花紋的，落款的年份度整整七年。
他低頭看著那些散發著青春氣息的信件，他把自己名字都換了閻寧，“閻寧，第一次見到你，我彷彿墜了河……”
陶培青念得很慢，聲音得很低，像是怕被除了閻寧之外的第三個人聽見。那些句子從他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可偏偏又得很輕，像是在唸每一份曾經珍貴的心意。
“這也太老套了。”閻寧說。
陶培青的手頓了一下，剛要鬆一口氣，閻寧的聲音又跟了上來，有一種懶洋洋的、饜足的笑意。
“看來你上大學的時候也不怎麼老實啊，你說，那些信你回過沒有！”
陶培青的呼吸明顯了。
“沒有......”
“我嫉妒死了......”
他們一邊親吻一邊扔掉那些礙事的。閻寧的從陶培青的角到下頜，從下頜到頸側，在那裡停留了很久，牙齒輕輕咬住那一小塊皮又鬆開，舌尖抵在上面，著下面那管的跳。陶培青的手進他的頭髮裡，手指收又鬆開，指尖到他後腦勺上那塊新長出來的短茬，有些扎手。
親吻的間隙裡，陶培青看著他，角微微翹起來。
閻寧停下來，挑眉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亮得過分，瞳孔裡映著窗外進來的那一點點月。他的因為剛才的親吻還有些紅，角慢慢地揚起來，出那種混著一貫無賴和深的笑。
閻寧覺到陶培青正在狂跳的心，他正著陶培青頸側的脈。那裡的皮很薄，底下的流速度逃不過他的知，每一下心跳都過那層薄薄的皮傳到他的上。
閻寧趴在他耳邊，過他的耳垂，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故意把那些字拆開，一個一個地送進他耳朵裡。他說了一句什麼，那些字落進陶培青耳朵裡的時候帶著溼的氣息，混著閻寧呼吸的溫度。
他的手從陶培青的腰側下去，指尖沿著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每經過一節脊椎就停一下。
他的手在陶培青上挲著，從肩膀到腰側，從腰側到後背，每一寸皮都要重新認識一遍，每一個弧度都要重新丈量一次。
他們都將對方進自己裡，用盡全力，那些分離的日子裡缺失的，那些只能靠記憶反覆描摹的廓，此刻全都要補回來，全都想進掌心裡。
他們想把那些分離的日子被一個很小的點，塞進他們的之間，在每一次中被碾碎、被融化，變溫的一部分。
他們倒在那張窄床上。床架發出一聲輕響，彈簧在他們下面微微地陷下去。
月從窗簾的隙裡進來，窄窄的一道，落在床沿上，落在他們疊的上，落在陶培青仰起頭時出的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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