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合約
合作意向書簽下來之後，周氏科技的人開始頻繁出“晚點”公司。
不是周嶼白本人。是他的團隊。產品經理、資料分析師、運營專員，流來開會、對接、除錯系統。蘇晚坐在會議室裡聽他們講技引數和流量模型，聽不太懂，但小禾在旁邊記筆記，記得很認真。陳姐說不需要你懂，你只需要說“好”或者“不好”。蘇晚覺得有道理，就聽他們說，說完說“好”或者說“這個不行”。說不行的那些方案，團隊會拿回去改，改完再來。周嶼白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他每天都在。蘇晚知道。因為每天早上到公司，辦公桌上會多一杯熱式，杯壁上著一張便利，寫著“到公司了”。筆跡是周嶼白的。蘇晚從來不回那張便利，但每次都會把咖啡喝完。不喜歡式，太苦了。但周嶼白不知道，沒說過。
小禾有一天端著一杯式進來，看到蘇晚皺著眉頭喝。“蘇姐，你不喜歡式吧？我看你每次喝都皺眉。”
蘇晚放下杯子。“還好。”
小禾沒有追問。第二天辦公桌上換了拿鐵，杯壁上著的便利寫著“問了小禾，你喜歡拿鐵”。蘇晚看著那張便利，周嶼白問了小禾，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問的，也許發了訊息，也許打了電話。他用了最簡單的方式——問。蘇晚端起拿鐵喝了一口。甜的。
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給周嶼白髮了一條訊息。
蘇晚：你不用每天送。公司有咖啡機。
周嶼白：公司的沒這個好喝。
蘇晚不知道他用的什麼豆子，確實比公司咖啡機的好喝。
蘇晚：多錢。我給你。
周嶼白：不用。
蘇晚：我不想欠你。
對方正在輸閃了很久。
周嶼白：你不欠我。我想送。
蘇晚看著“我想送”三個字。不是“你需要”，不是“你應該喝好的”。是“我想送”。他想。這是他的需求，不是的。他把自己的需求包裝禮送給，收下就是滿足了他的需求，不是接了他的恩惠。蘇晚不知道這是他的詭辯還是真心話，但沒有再回。
下午三點，小禾敲門進來說周氏科技的人來了。蘇晚以為是那個產品經理，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周嶼白坐在裡面。他穿著深藍的西裝，頭髮又剪短了，出額頭。比上次見面時神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幾乎看不到了。
蘇晚坐下。“你怎麼來了？”
周嶼白把一份檔案推過來。“合同終稿。你看一下。”
蘇晚翻開合同一頁一頁地看。不是做樣子，是真的在看。看不懂技條款，但看懂了金額——七位數，比預期的高了很多。
“這個數不對。”蘇晚說。
周嶼白看著。“哪裡不對？”
“太高了。”
“市場價。”
“你騙我。”
周嶼白沒有否認。蘇晚把合同合上推回去。“改回正常價，不然不籤。”
周嶼白看著。他沒有生氣，也沒有無奈，他只是看著，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他不是那種笑的人。蘇晚見過他憤怒、焦躁、沉默、眼眶紅，很見他笑。他的笑很短，角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蘇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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