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算盤打得響,膳房是他的心腹,我這坤寧宮早已被清洗一空。
除卻素心鎖心,再無可靠之人。
我陷囹圄,無力迴天,更無力下毒。
他斷定我已窮途末路。
故而,他才了那一可憐的善心,陪我吃這斷頭飯。
我執起銀箸,開始進食。
一箸接一箸,一碗復一碗。
紅燒蹄髈糯,清蒸鱸魚鮮,芙蓉片爽,八寶鴨子油潤......
我吃得從容不迫,優雅進食,彷彿這並非死前最後一餐,而是一場尋常的家宴。
蕭策看著我,眼中的審視逐漸轉為驚愕,終是化作了折服。
“皇后果然氣度沉靜,”他擲下銀箸,語氣中竟帶了幾分真切的佩嘆,“不愧是母儀天下的中宮。朕允諾,你故之後,朕必予你無上尊榮。”
我嚥下最後一口佳餚,緩緩放下銀箸,端起酒杯,仰頭飲盡。
辛辣的酒順著管一路灼燒至胃底,激起一陣滾燙的痛楚。
我置空杯於桌案,淡聲道:“不必了。”
蕭策眉頭驟。
我側首向殿門,嗓音驟冷:“王海福。”
王海福趨步近前,躬行禮。
“揮退左右,”我冷聲道,“本宮要與陛下做最後詳談。”
蕭策眉頭鎖得更,眼中閃過一鬱。
他側目看向王海福,王海福亦在看他。
兩縷目在空中匯,須臾,蕭策頷首默許。
王海福揮袖,殿門轟然閉,閒雜人等盡數退散。
殿霎時寂靜,僅餘我、素心、鎖心,以及蕭策與王海福。
蕭策懷武藝,王海福亦是頂尖高手。
二對三,宜將剩勇追窮寇。
縱我有加害之心,在這絕對實力面前,亦翻不起半點風浪。
他篤定這一局,我是甕中之鱉。
是以他端坐不,只冷眼旁觀,帶著一戲謔的好奇:“皇后還有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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