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前夜，我媽撕了我的准考證
高考前夜，我媽把我的准考證撕了四片。
客廳裡安靜得嚇人。電視還開著，新聞里正在說今年高考人數再創新高。我爸坐在沙發上，臉沉。妹妹林知夏在我媽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媽把撕碎的准考證往茶几上一摔，紅著眼睛看我。
“林歲寧，你妹妹現在這個狀態，明天怎麼進考場?”
我低頭看著那四片紙。
上一世，也是這一幕。
那時的我沒有重生。我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去撿准考證，哭著求他們:“媽，明天就是高考。我準備了十二年，我不能不去。”
我媽一掌扇在我臉上。
說:“你妹妹要是因為你出了事，你考上華清又有什麼用?”
然後，我爸拿走了我的份證。我媽鎖了我的房門。
第二天早上，我在房間裡喊到嗓子出。沒有人給我開門。等鄰居聽見靜報警，第一場語文已經結束。
那一年，林知夏考了612分。全家為擺了三十桌升學宴。而我因為缺考一科，只能復讀。
復讀那年，我拼了命考到全省前一百。填志願那晚，我爸用我的份證號和碼，把我的志願改了一個偏遠城市的民辦學院。
他說:“知夏要去京市讀書，家裡供不起兩個大學生。你這個當姐姐的，懂點事。”
後來，我沒去報道。
我打工，送外賣，給學生補課。十年後，我死在暴雨夜。貨車燈撞過來之前，路邊大屏上正在播放林知夏的採訪。
說:“家人之間，是犧牲。”
我死不瞑目。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前夜。
我媽又撕了我的准考證。
還在說:“你妹妹從小就弱，心理承能力也差。醫生說了，不能刺激。明天你別進考場，就在外面陪。你績好，復讀一年也沒什麼。”
我爸終於開口:“歲寧，家裡不是不讓你讀書，只是今年況特殊。你妹妹要是考砸了，這輩子就毀了。”
我看向林知夏。
窩在我媽懷裡，眼眶紅紅的。可垂下眼睛時，角卻輕輕彎了一下。
很快。
快到上一世的我本沒看見。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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