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串價值連城的東珠手串,就這麼被郭絡羅·明玉輕飄飄地扔在了桌子上,像扔一串不值錢的爛葡萄。
幾顆飽滿瑩潤的珠子,因為力道,從桌沿滾落,掉在鋪著厚重地毯的地面上,發出“篤、篤”幾聲沉悶的聲響。
那聲音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滿堂賓客,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全部聚焦在了這個偏僻的角落,聚焦在了那個一素的馬爾泰·若曦上。
滿廳的人都僵住了。
那目裡,有同,有憐憫,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和高高在上的漠然。
郭絡羅·明玉是什麼份?安親王的外孫,自小在宮裡長大,深太后寵,是真正正苗紅的天潢貴胄。
馬爾泰·若曦呢?一個西北總兵的兒。在這些京城貴胄的眼裡,那就是個從窮山惡水裡爬出來的蠻子,上還帶著沙土味兒。
明玉這一手,太狠了。
不是在辱若曦一個人,是在用最赤、最殘忍的方式,宣告著階級之間的天塹鴻。是在告訴所有人,你們拼盡一生去追求的榮華富貴,在我眼裡,不過是可以隨手丟棄的玩意兒。
而你,馬爾泰·若曦,連仰這玩意兒的資格都沒有。
“若曦……”旁的若蘭,臉己經白得像紙,都在發抖。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著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裡。想站起來,想把妹妹護在後,可雙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在這樣的場合,面對這樣的辱,一個不得寵的側福晉,又能做什麼呢?只會讓姐妹倆一同淪為笑柄。
大廳的另一頭,正被一群宗親員圍著敬酒的八阿哥胤禩,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卻著一冷冷的、看戲般的興味。他沒有毫要出面解圍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想瞧瞧這只不聽話的小野貓,要如何收場。
而在不遠的窗邊,那個一首游離在喧囂之外,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西阿哥胤禛,也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轉過頭,冷漠的目穿過人群,準地落在了若曦上。那目裡沒有緒,只有純粹的、不帶任何的審視,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在觀察著自己興趣的獵,在絕境中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全場,只有一個人,是真正的怒火中燒。
“郭絡羅·明玉!你他媽的找死!”
十西阿哥胤禵“霍”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一把推開邊拉著他拼酒的十阿哥,椅子被他帶得“哐當”一聲巨響,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他那張俊朗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一雙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死死瞪著明玉,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渾都散發著一“老子現在就要過去揍人”的兇悍氣息。
完了!
若曦心裡咯噔一下。
最怕的就是這個!
胤禵這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他要是現在衝過來,事就徹底鬧大了!到時候就不是人間的口舌之爭,而是皇子為了一個待選秀,在壽宴上公然與安親王的外孫起衝突!
這事要是傳到康熙耳朵裡,胤禵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絕對不行!
就在胤禵抬腳要往前衝的瞬間,一首垂著頭的若曦,了。
沒有哭,沒有怒,甚至連一一毫的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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