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爺府上的後院，比前頭的大廳還要奢靡。為了今日的壽宴，專門闢出的這塊天靶場，地上鋪的竟是厚實平整的青磚，靶子立在五十步開外，靶心用的是描金的紅漆，在秋日的下閃著刺眼的。
靶子兩側，還擺著兩座巨大的冰雕麒麟，融化的水汽在旁邊升騰起一層白霧，奢華又荒唐。
人聲鼎沸，剛才還冠楚楚的王公貴胄們，此刻都像聞著腥味的蒼蠅，一腦地湧了過來，將不大的靶場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和期待。
若曦跟在若蘭後，能清楚地覺到姐姐的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若曦，別去了，我們回去……我去找八爺，讓他出面……”若蘭的聲音抖得不樣子，話裡己經帶了哭音。
“姐姐，別怕。”若曦反手握住，力道沉穩得不像話，“你現在去找姐夫，只會讓他覺得我們馬爾泰家的人，只會惹事，還需要他來收拾爛攤子。那樣，我們只會更被。”
一句話，就點醒了若蘭。是啊，胤禩那個人，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名聲，最厭惡的就是麻煩。自己若是此刻去求他，只會讓他更加厭棄。
說話間，己經到了靶場中央。
明玉早己站在了那裡，換下了一不便行的華服，穿著一利落的火紅騎裝，腰間束著金腰帶，襯得姿矯健，英氣人，像一團帶刺的烈火。
邊一個健壯的婆子，雙手捧著一把巧的弓，畢恭畢敬地遞了上去。
那弓，弓是名貴的花梨木，打磨得油水亮，上面還雕刻著繁複的凰紋樣，弓臂連線鑲嵌著打磨過的玉石，看著與其說是兵，不如說是一件華的藝品。
“明玉格格這把弓，可是去年聖上親賞的‘羽’，弓輕巧，最適合咱們兒家用了！”一個跟明玉好的格格立刻大聲吹捧起來，滿臉的豔羨。
明玉得意地一揚下，接過那把“羽弓”，隨手從一旁的箭筒裡出一支羽箭，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常年練習的。
而另一邊，一個管事模樣的太監，也捧著一把弓，走到了若曦面前，臉上掛著皮笑不笑的表。
“馬爾泰二小姐，請吧。”
若曦的目落在那把弓上，瞳孔幾不可查地了一下。
那是一把通漆黑的弓，比明玉那把“羽”要長上將近一倍，弓是用最堅的黑木所制，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常年使用留下的磨損痕跡。弓弦是用牛筋反覆鞣製而，壯結實。
這本不是給人用的弓，這是一把標準的軍中制式弓，說也得有八九十斤的力道，是給那些格壯碩的八旗壯漢用的！
好一個郭絡羅·明玉！好一個下馬威！
這謀，用得赤又惡毒。若曦若是拉不開，就是自己沒本事，怨不得旁人。
“怎麼？二小姐不敢拿？”明玉的聲音遠遠傳來，充滿了譏諷。
全場的目，瞬間都聚焦在了若曦上。
若曦面無表，出纖細的手，握住了那把黑沉沉的弓。
手的覺，就是一個字——重。
那重量在手裡，沉甸甸的，幾乎要將的手腕墜斷。
“哼，裝模作樣。”
“我看連拿都拿不穩，還談什麼箭？”
“到底是從西北來的，上不得檯面，剛才還以為多大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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