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親自扶著若曦的手，將從冰冷的地磚上拉了起來。那雙常年握著硃筆和兵刃的手，寬厚而有力，掌心的溫度，過薄薄的料，清晰地傳遞過來。
若曦的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帝王之手。
這是掌握著天下生殺大權的一雙手。
“你什麼？”康熙鬆開了手，負手而立，那雙彷彿能看人心的眼睛，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著眼前的。
這一次，他的目裡，了審視和威，多了一純粹的好奇，就像一個頂級的工匠，在欣賞一件超乎他預料的絕世珍品。
“回皇上，小，馬爾泰·若曦。”若曦垂下眼簾，恭敬地回答。
“馬爾泰·若曦……”康熙在口中，慢慢地咀嚼著這個名字，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一，“你就是西北總兵馬爾泰·格爾圖的兒？”
“是，正是家父。”
“哼，”康熙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在暖閣裡來回踱了兩步，“你阿瑪給你寫的請安摺子裡，只說你頑劣，不堪教化，讓朕給你指一門婚事，好生約束。朕看，他不是怕你頑劣，是怕你這腦袋，把他那點心思都看穿了吧！”
若曦的心，猛地一跳。
知道，康熙這是在點。
點那個遠在西北的阿瑪，和京城裡這些阿哥們之間，那點不清不楚的書信往來。
帝王心，果然滴水不。他什麼都知道。
若曦不敢接話，只能將頭垂得更低，做出惶恐的姿態。
康熙踱到窗邊，看著窗外那一片西西方方的天空，沉默了許久。
暖閣裡一時寂靜，氣氛又凝重起來。
方才的欣賞和激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冰冷的帝王謀算。
康熙的腦子裡，在飛速地權衡著。
這個馬爾泰·若曦，是個寶。但同時，也是個天大的麻煩。
的“羊貿易論”，如果真能推行，解決的不僅僅是西北的軍費，更能從子上，鎖死準噶爾的命脈，這是足以改變國朝百年大計的謀！
這樣的奇才，若是給了老八，以老八那收買人心的手段，豈不是如虎添翼？馬爾泰家的兵權，加上這丫頭經世濟民的腦子，老八的勢力，恐怕會膨脹到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地步。
可若是給了老十西呢？老十西子莽撞，重重義，看似好拿，可他也是個炮仗，一點就著。把這麼一個大殺到他手裡，他今天敢為了這丫頭徒手接鞭，明天就敢為了帶兵衝撞朝臣。一個不控制的皇子，比一個有野心的皇子，更讓帝王頭疼。
不行。
都不能給。
這樣的人，一旦捲奪嫡的漩渦，那顆七竅玲瓏心，非但不能為國朝所用，反而會為一把最鋒利的刀，將兒子們之間的爭鬥，攪得更加雨腥風。
平衡，必須維持平衡。
康熙轉過，那張疲憊的臉上，己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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