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珠簾後的人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冷氣息。
若曦的後背，瞬間就起了一層細的皮疙瘩。不敢轉頭，甚至不敢用餘去瞥，只能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德妃上，可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卻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的脖頸上，讓渾僵。
這不是十西阿哥。
十西阿哥上雖然也有著皇子的威嚴，但更多的是一種年將軍的桀驁和張揚，是烈日下的曠野，而不是這種藏在影裡，不見天日的寒潭。
那會是誰？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若曦的腦海，讓整個人都幾乎要戰慄起來。
西阿哥，胤禛。
只有他！只有這個未來以冷酷鐵腕著稱的雍正皇帝，才會有如此深沉斂，卻又帶著極致迫的氣場！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在德妃的寢殿裡？
若曦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能聽到自己奔流的聲音。知道，德妃雖然是西阿哥的養母，但母子二人的關係素來冷淡疏離，遠不如和十西阿哥那般親近。他深夜出現在永和宮，本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而他，又恰好看到了自己與德妃的整場“面試”。
若曦覺自己的每一個表，每一句話，都被那道藏在暗的目剝開、審視、分析。那套在德妃面前堪稱完的“教科書式”回答，在此刻，卻顯得那樣的蒼白和可笑。
能騙過德妃，但能騙過這位未來的雍正皇帝嗎？
德妃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若曦的異樣，對若曦今日的表現極為滿意，又拉著閒聊了幾句家常，無非是問家中有幾口人，平日裡都讀些什麼書。
若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一恭敬作答。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穩，但只有自己知道，的手心己經全是冷汗。
終於，德妃似乎也有些乏了，擺了擺手：“天不早了，你子也弱，早些回去歇著吧。芳華，派人送若曦姑娘回去。”
“奴才告退。”若曦如蒙大赦，立刻起行禮，每一個作都因為過度繃而顯得有些僵。
低著頭，跟在芳華姑姑後，一步一步地退出偏殿。在轉的那一剎那，終究還是沒忍住，用眼角的餘，飛快地朝那片珠簾瞥了一眼。
珠簾晃，影斑駁。
那道人影，己經不見了。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可那跗骨之蛆般的冷覺，卻依舊盤桓在若曦的心頭，久久不散。
轎在永和宮外候著，芳華姑姑親自將若曦扶上轎子，又囑咐了抬轎的小太監幾句，態度比來時更加和氣親近。
“姑娘慢走，仔細膝蓋上的傷。”
若曦隔著轎簾道了謝，轎緩緩抬起，朝著儲秀宮的方向行去。
夜風吹拂，掀起轎簾的一角，帶來了幾分涼意。若曦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靠在轎子的墊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不管怎樣，今天這最難的一關，總算是過去了。不僅解了儲秀宮的困局，還在德妃面前留下了極好的印象。至於那個不知是真是幻的西阿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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