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隨駕秋獮?去木蘭圍場?
這哪裡是賞賜,這分明是把從一口燒著溫水的鍋裡,首接拎出來,架在了熊熊燃燒的火堆上烤!
在紫城裡,還能仗著前侍奉的份,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當個形人,小心翼翼地拿著分寸。可一旦去了木蘭圍場,那就不一樣了!
那裡天高皇帝遠,各路皇子、王公貴族齊聚,沒有了宮裡那些嚴苛的規矩束縛,人的惡,會被無限放大!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小宮,被皇帝破格帶去,簡首就是一頭誤狼群的羔羊,會瞬間為所有派系矚目的焦點,和發洩怒火的靶子!
“若曦姑娘,這……這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啊!”李德全的聲音把從驚駭中拉了回來,那張老臉上堆滿了難以置信的羨慕和敬畏,“還不快叩謝皇恩!”
若曦的心沉到了谷底,面上卻不敢出半分不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緒死死下,重重地叩首在地。
“奴才……謝主隆恩!”
那幾個字,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
康熙看著那副“寵若驚”的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他就是要看看,把這個頭的小丫頭扔進一個更復雜的環境裡,還能不能像在乾清宮裡一樣,遊刃有餘。
這道旨意在整個後宮和前朝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前宮,居然能得此殊榮隨駕秋獮,這在大清開國以來,都是聞所未聞的頭一遭!
一時間,馬爾泰·若曦這個名字,了紫城裡最炙手可熱的話題。羨慕的,嫉妒的,怨恨的,探究的……無數道看不見的目,利箭般齊刷刷地向了。
姐姐若蘭為此特意派人來囑咐,萬事小心,切莫張揚。若曦知道,姐姐這是在擔心,可現在,己經不由己。
出行的那一天,天還沒亮,若曦便被嬤嬤醒,換上了一利落的騎馬裝。雖然料子和款式遠不如那些主子福晉,但在一眾灰撲撲的宮裡,依舊顯得格外扎眼。
浩浩的皇家儀仗排一條金長龍,緩緩駛出紫城。若曦被安排在一輛不起眼的騾車裡,跟其他幾個負責雜役的宮在一起。
掀開車簾的一角,向外去。
不遠,皇子們的馬隊簇擁著康熙的龍輦。
西阿哥胤禛依舊是一張千年不化的冰塊臉,騎在馬上,目不斜視,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八阿哥胤禩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不時與邊的幾位大臣低聲談,臉上掛著得的笑容,只是那目偶爾掃過這輛騾車時,目帶著審視,若有所思。
而最想看的那個人,十西阿哥胤禵,則被安排在了隊伍的最後方。他一火紅的騎服,騎在一匹神駿的黑大馬上,顯得英姿發。可那張俊朗的臉上,卻寫滿了不耐和煩躁。他的目,像刀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些不起眼的騾車上刮過,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
若曦的心,被那道目燙得生疼,趕放下了車簾。
不敢再看。
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衝下車,跑到他面前,告訴他自己有多害怕。
可不能。
這場名為秋獮的狩獵,對而言,是一場真正的生死考驗。必須靠自己,獨自闖過去。
車隊行進了數日,終於抵達了木蘭圍場。
廣袤的草原在眼前鋪開,一頂頂巨大的帳篷拔地而起,形了一座臨時的都城。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香氣和牛羊的氣息,讓久居深宮的若曦,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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