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那副被雷劈了似的僵模樣，在永和宮正殿裡定格了好幾息。
他腦子裡了一鍋粥，剛才那衝上來的勇，此刻全變了燒紅的鐵水，燙得他渾上下每一寸皮都在發疼。
尷尬，前所未有的尷尬，讓他恨不得當場在這金磚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他護在後的，本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
好端端地站著，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出醜，手腕上還戴著他額娘最寶貝的那隻翡翠鐲子。
這什麼事兒。
“咳。”
一聲輕咳從上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德妃慢悠悠地放下茶盞。
那雙和胤禛有七分相似的眼裡，哪還有半點冷厲，滿滿都是看一切的玩味。
不不慢地開口，視線在自己那傻兒子通紅的脖子上掃了一圈。
“怎麼，不繼續往下說了？”
“方才那子英雄救的氣勢呢？哀家還以為，我這永和宮的門檻，都要被你踏破了。”
胤禵的臉，一下子紅了個徹。
他了，想解釋，想辯白，可腦子裡空空如也，一個字都不出來。
若曦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終究還是不忍心讓他繼續這麼丟人。
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拉胤禵的袖子。
“十西爺，還不快起來給額娘請安？你這滿的泥點子，別汙了額娘宮裡的地。”
的話音很輕，剛好澆滅了胤禵腦子裡鬨鬨的火氣。
他這才醒過神，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作笨拙得很，連請安的禮數都忘了，就那麼傻愣愣地杵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德妃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笑意更濃了。
不再理會那個傻兒子，轉而把目投向若曦，那目裡出的，是一種長輩對晚輩帶著審視和滿意的打量。
“瞧瞧，還是若曦這丫頭懂事。”
“過來，到我跟前來。”
若曦應了一聲，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德妃拉過的手，讓在自己邊的腳踏上坐下，另一隻手輕輕著腕上的那隻翡翠鐲子，那作親暱得讓殿裡所有宮嬤嬤都看首了眼。
“這鐲子，配你的，倒是正正好。”
“哀家收了半輩子，就這麼一件心的東西，如今給了你，往後你就是我永和宮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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