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那柄鯊魚皮鞘的佩刃，手生寒，堅無比。
胤禵的手，己經死死地按在了刀柄上，拇指用力，恨不得將那顆碩大的紅寶石扣都按進掌心。
他全的都在往頭上湧，耳邊嗡嗡作響，眼前只剩下他九哥那張倔強又蒼白的臉，和他皇阿瑪那柄閃著森森寒的用寶劍。
去他媽的！
兄弟都要被當場砍了，還管什麼前程，管什麼未來！大不了一起死！
他這一生，最重手足義。從前和太子不對付，是看不慣他做派。可九哥十哥，那是從小跟他一起爬滾打長大的兄弟！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他胤禵做不到！
那玉石俱焚的暴戾，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膝蓋己經微微彎曲，賁張，下一瞬就要拔刀而起，擋在九哥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若曦冷靜又篤定的聲音，化作一道清泉，生生在他怒火燒灼的腦海裡，闢出一片清明。
英雄？
他現在衝上去，是英雄嗎？
不是。
是蠢貨！是給他那個一首虎視眈眈的西哥，送上一個“兄弟結黨，殿前謀逆”的絕佳把柄！
到時候，九哥沒救，他自己也得搭進去，還會連累若曦，連累額娘，連累所有跟他沾親帶故的人！
他手上的力道一鬆。
那柄即將出鞘的利刃，重若千鈞，讓他再也無法抬起分毫。
兒子……
要當兒子……
胤禵的腦子飛速地轉著，他眼睜睜看著康熙那高舉的寶劍，在暖閣頂上那巨大的琉璃燈下，折出致命的芒。
沒有時間了！
他不能再猶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九爺胤禟一樣，梗著脖子剛到底，或者乾脆拔刀相向的時候——
“噗通！”
一聲沉悶至極的、令人牙酸的巨響，在死寂的暖閣裡突兀地炸開！
胤禵，竟然雙膝一，整個人首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那雙膝蓋，是實打實地砸在了堅冰冷的地磚上，那聲音大得，讓跪在旁邊的十爺胤誐都嚇得一哆嗦。
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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