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聖安東尼奧的夜，熱得有些不講道理。柏油馬路像是剛被岩漿澆灌過，哪怕在這個點，依然向外噴吐著令人窒息的熱浪。
市中心，頂級牛排館“The Prime”的VIP包廂裡。
這裡的冷氣開到了十六度，卻依然不住那幾乎要凝固冰渣的死寂。
這是一場並未出現在任何行程表上的“聚餐”。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頓行刑前的“斷頭飯”。
長條形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價值不菲的醒酒和烤得恰到好的T骨牛排。暗紅的酒在水晶杯裡搖曳，卻沒人有心思去品嚐這黃金。
公牛隊的眾生相，慘淡得像是一幅剛剛出土的災難壁畫。
斯科·皮蓬低著頭，死死盯著面前潔白的餐盤，彷彿要在上面數出花來。這位全能前鋒的手指在桌下絞，指關節泛白，那是極度焦慮後的生理反應。
丹尼斯·羅德曼那條裹著厚厚石膏的傷，極不協調地架在另一張椅子上。這隻平日裡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的“花大蟲”，此刻蔫得像是一條被了脊樑骨的野狗。他那五六的頭髮在冷燈下顯得格外諷刺，眼神空地盯著高腳杯腳，不知道在想什麼。
羅恩·哈珀、託尼·庫科奇……每個人都像是在等待審判的囚徒，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那頭正在進食的猛。
餐桌主位。
邁克爾·喬丹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作優雅，標準，卻著一令人骨悚然的機械。
“滋——滋——”
銀質刀鋒劃過骨瓷盤底，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這聲音在死寂的包廂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一下一下，緩慢而堅定地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皮蓬的眼角搐了一下。
喬丹切得很慢。每一塊牛都被他準地分割一英寸見方的完立方，剔除了所有的筋和油，只留下純粹的紅。
叉起，送口中。
咀嚼。
一下。兩下。三下。
那種纖維被牙齒撕碎的聲音，沉悶而有力，彷彿他嚼的不是牛，而是馬刺隊的骨頭。
“怎麼？”
喬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銀刀輕輕磕在盤邊，發出一聲脆響。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泛黃、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眸子，像雷達一樣掃視全場。目所及之，空氣彷彿都被凍結，庫科奇甚至下意識地了脖子。
“都不嗎？”
喬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底下抑著足以掀翻航母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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