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是給別人行禮的那一個。
給別人跪，給別人拜，給別人低頭。
就算在教坊司裡被人捧著晚秋姑娘，心裡也清楚，那些捧是虛的，是衝著的臉和嗓子來的。
此刻門外的這幾個男人，個個都是有品級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能和劉先生以及皇太孫來的，還如此英武的，不是錦衛還有誰？
錦衛校尉都是正經的，他們對行禮，不是因為，是因為邊的那個人。
但即便如此，心裡還是湧起一暖流。
趕端端正正地回了一禮，斂衽屈膝，作從容大方，雖然眼角還帶著紅，但儀態半點不。
終究是頭牌清倌人，見過場面，撐得起檯面。
沒有說話，只是回了一禮，然後微微垂首站在劉策後。
沒有多言一句，沒有出半分寵若驚之後的慌。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姿態溫婉，分寸得。只是角那個淺淺的弧度，怎麼抿都抿不下去。
......
從教坊司出來，天已經黑了。
秦淮河上的燈火把半條街映得通明，畫舫裡的竹聲還在遠遠近近地飄著。
劉策走在最前面，腳步不不慢，朱雄英跟在他側，還在自己的腦門。
那個被彈過的地方已經不疼了，但他時不時一下，彷彿在提醒自己下次聽得換個更蔽的姿勢，不然就要被加功課了。
後面跟著劉三。趙四。王五和陳虎等一隊便護衛，隊伍拉得鬆散，在夜市的人流裡毫不起眼。
晚秋沒有一起走。
站在教坊司門口的燈籠底下，目送著劉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夜風從秦淮河上吹過來，吹鬢角的碎髮。
等那一襲月白錦袍徹底被人流吞沒，才轉過，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小樓。
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把攥著銀子的手按在心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角的弧度怎麼都不下去。
沒有太多時間品味這份歡喜。要做的事太多了。
晚秋走到妝臺前，把銀子收好，然後重新理了理妝容，對著銅鏡確認眼眶的紅腫已經消了大半，才推門出去。
先去了後院。
教坊司的後院和前頭的燈紅酒綠是兩個世界。
這裡沒有彩燈和竹，只有幾排低矮的磚房，住著教坊司裡幹雜活的下人。
母親和妹妹就住在最東邊那間小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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