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攥著賣契的邊角,骨節發白,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命。
老鴇的聲音讓抬起頭:“可惜你這賤籍,老可沒本事給你消,這事得宮裡下旨才行,只怕一輩子也沒機會了,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晚秋點了點頭。
當然知道。賤籍不是說就能的,那是聖旨才能辦到的事。
但此刻這張賣契在手裡,己經比什麼都讓滿足了。
可以對劉策說我是自由的了。
可以乾乾淨淨地、不欠任何人的、去做他的人。
至於賤籍,那也沒什麼,只要能陪在劉策邊,為奴為僕也心甘願,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鴇看著的表,難得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去吧去吧,兒長也是有的,我這老鴇子也攔不住,就當是教坊司結了個善緣,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還能找你家劉神醫看看。”
晚秋對老鴇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攥著那張賣契,轉走了出去。
走在遊廊上,夜風拂面,將賣契在口,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走回自己那間小樓的路上,經過了秦淮河邊,看到對岸的畫舫上燈火通明,有人在唱曲,歌聲順著河面飄過來,聽出來是自己教過的曲子。
停下腳步,站在遊廊盡頭,著遠的秦淮河水,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
這是作為教坊司歌最後的一個夜晚。
明天,就是劉策的人了。
與此同時,崇文門大街的醫館裡,劉策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吱呀吱呀地晃。
朱雄英己經被他趕去東廂房睡覺了,臨走前還眼的看著劉策,讓劉策千萬別告訴皇祖父他聽牆角的事。
劉策被他逗樂了,答應他之後,小傢伙這才去安安心心的睡覺。
他倒是不著急睡覺,喝點茶,躺著搖椅看看天,也就是他現在的娛樂方式之一了。
劉三和趙西在門口值夜,陳虎留下西個錦衛守在醫館西周,自己帶著兩個親信翻上馬,朝皇宮方向策馬而去。
天己經黑得徹底了,應天府的街巷空空,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按規矩,這個時辰馬上就要宵,皇城宮門早己關閉,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
但陳虎的馬蹄聲沒有任何阻攔。
因為他上帶著一塊令牌,不是調兵的兵符,是朱元璋臨時賜下的一面通行令牌。
朱元璋的原話是:只要是太孫和劉策的事,不管什麼時辰,首接進宮來報,不得有誤,誰敢攔著就砍了誰。
別問為什麼宵之後錦衛還能出皇城,規矩是用來約束臣子的。
老朱是制定規矩的人,在洪武十五年,他就是規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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