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陪我下五子棋去!我這幾天在家練了好多新套路,我爹現在完全下不過我了,跟你下肯定也有進步!”
朱雄英說這話的時候昂著小下,底氣很足。
他這段時間天天在東宮上課,從早上坐到下午,跟在老學究後面搖頭晃腦地念子曰和詩云,對於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雖然不算多辛苦,但總歸是悶了。
他是個勤好學的孩子沒錯,可這世上哪有真正喜歡天天關在書房裡的孩子呢?
再勤也是痛並快樂著。
現在劉策來了,就代表著終於有人可以放下那些正經規矩陪他瘋玩一會了,他自然高興得跟過節一樣。
劉策被他拽著往前走,也不反抗,只是在後面慢悠悠地說了句:“有新套路?行啊,那今天我可不放水了。”
朱雄英在前面頭也不回地答道:“先生你上次也說不放水,結果還是讓我贏了半局。”
“那是我手下留。”
“才不是!是我棋藝大進!皇祖父,爹!我和劉先生下棋去啦!”
說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穿過迴廊往偏殿去了。
朱標站在後面看著自己兒子拽著劉策往前跑的模樣,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一首漾到了眼底。
這段時間東宮沒有主人,上下全靠太監宮和幾個老嬤嬤打理,雖然一切運轉如常,但總覺得了點熱氣。
呂氏的事之後,朱雄英雖然不知道的緣由,但孩子總是敏且聰明的,他能覺到宮裡氣氛不對,比從前安靜了許多,也乖了許多。
朱標看在眼裡,卻沒有什麼好辦法。唯一能讓他兒子變回那個嘰嘰喳喳的小話癆的,好像就只有劉策了。
“這小子,就知道和劉策這小子玩,連咱都不理了。”
朱元璋眼睛一瞪,有些不爽。
朱標也笑了,見到自己老爹吃癟,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的開心。
等馬皇后到東宮的時候,己經是接近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馬皇后今天穿了一深青的常服,頭髮挽一個簡單的髻,沒有戴多珠翠,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養病時又神了幾分。
本來不想還折騰一圈來東宮吃飯,這些日子在後宮養病養得規律,習慣了每天按部就班地喝藥散步曬太,不太願意打自己的節奏。
可一聽驤說劉策也在,老朱把標兒和雄英都上了,就差一個,心就了。
說到底,馬皇后最喜歡的不是什麼錦玉食,而是這一家老小團團圓圓地坐在一起,圍著桌子吃飯,說著話,笑著。
這輩子從跟著朱元璋開始,那種日子沒過幾年,朱元璋就當了皇帝,一家人就再也沒法像從前那樣隨便了。
今天難得老朱有這個興致,也不想掃大家的興。
驤親自帶人護送和老朱過來,一路上馬車走得穩穩當當,連個小顛簸都沒有。
馬皇后下了馬車,一進東宮正殿就看見朱元璋和朱標在院子旁邊的暖閣裡埋頭批摺子,父子倆並排坐在燈下,一樣的坐姿,一樣的神專注,連皺眉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朱雄英則和劉策在偏殿的矮几上鋪著棋盤,五子棋的黑白子噼裡啪啦地落在棋盤上,朱雄英時不時的發出一聲懊惱的喊。
”!算不步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