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聽到威信兩個字,臉上的表稍微好看了一點,至這小子承認咱有威信。
可劉策接著就說:“可有一天,這一貫寶鈔換不來一石米了,那它就是廢紙,誰還會用?”
老朱那張剛剛稍微轉晴的臉又沉了下去。
他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不過倒不是衝劉策發火,更像是一種被到了痛又不願意承認的惱怒。
“你小子在這胡說八道。咱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一貫寶鈔必須換一石米!誰敢違抗咱的命令,咱殺他全家的腦袋!咱倒要看看,誰還敢不用寶鈔?誰敢折價?誰敢拒收?”
劉策己經無語到了極點,他本來還想著給老朱留幾分面子,畢竟人家是皇帝,邊上還坐著馬皇后。
但現在看來今天這面子怕是留不住了。
他把子往椅背上一靠,對著天花板翻了一個白眼。
“陛下,你這話說得簡首和傻子一樣。”
馬皇后正在抿茶的作停了一瞬,茶盞懸在邊,眼睛從杯沿上方抬起來看了劉策一眼,目裡沒有惱怒,倒是有幾分驚訝。
當然也有幾分無奈。
太清楚自己丈夫的脾氣了,換個人敢當著的面說老朱傻,老朱早就把桌子掀了。
可劉策說這話的時候,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擔心,因為知道老朱不會真把劉策怎麼樣。
朱雄英含著筷子瞪著大眼睛看看皇祖父又看看劉先生,覺得這兩個大人之間的對話比他上午背的論語有意思多了。
劉策不等老朱反應,首接把話挑明瞭:“你就算這麼要求了,可你想過沒有,今年全天下如果只產了一萬石米,你卻印了十萬貫寶鈔出來,多出來的九萬石米,從哪裡弄出來?靠你殺別人全家的腦袋換出來嗎?”
老朱張了張,角抖了一下,到邊的那聲放肆卻沒有蹦出來。
因為他腦子裡終於有畫面了。
一萬石米,十萬張寶鈔?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瞪著樑上的宮燈,翕了兩次卻一個字都沒說。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在太上敲。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殺人多從來不含糊,可殺人殺不出糧食這個道理他太清楚了。
當年在濠州當和尚的時候,元兵屠了半個村子,地裡的莊稼也沒多長出半石來。
是這麼個理。
所以不是人作梗,是他自己印多了。
一貫寶鈔不值一貫了,不是他的威信不夠,是紙不值錢了。
老朱聽到自己腦子裡某鐵柱子咔嚓一聲斷了。
朱標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那層隔著霧的東西被劉策一句話徹底捅破了。
他剛才腦子裡的那團不清不楚的覺在劉策說出一萬石米十萬貫寶鈔的瞬間轟然炸開,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間拼在了一起,拼了一個他從來沒有想過卻清清楚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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