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的走向,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劉策靠在椅子上,把手裡剝了一半的橘子塞進裡,嚼了兩下,然後翻了翻眼皮,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了老朱一眼。
“陛下可別佔我便宜啊。”
老朱的笑容僵在臉上。
朱標端茶的手頓在半空中,馬皇后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一,隨即角的弧度卻彎得更深了。
朱雄英捂著,眼睛瞪得溜圓。
他雖然沒完全聽懂,但他能從皇祖父的表判斷出:劉先生又來了。
“咱們倆是君臣。”
劉策把橘子嚥下去,拿帕子了手指上的水,語氣隨意得跟嘮家常一樣:“雖然地位上看著和父子差不多,可咱們的相模式一點都不像父子。
說真的,在我心裡,陛下是當今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也是最值得敬重的人,但我跟您相,反而像是忘年的老朋友。
您拍我肩膀,我懟您幾句,您罵我兩句,我給您做飯,這不是哥們是什麼?”
他把帕子往桌上一擱,抬起頭看著老朱,眼神里全是一本正經的真誠:“結果您現在說什麼?你居然想當我爹?你這不就是佔我便宜嗎?”
正殿裡陷了一種極度微妙的安靜。
朱標第一個沒繃住。
他平日裡那副溫文爾雅的太子做派在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低下頭用手擋著,肩膀抖了好幾下。
他把臉別過去假裝看窗外的月亮,可窗外今晚偏偏是個天,連個星星都沒有。
他這輩子聽過很多人拒絕陛下的賞賜。
有人推辭職,說臣才疏學淺,有人推辭爵位,說臣無功不祿,有人推辭金銀,說臣之有愧。
每一個都是跪在地上,誠惶誠恐,恩戴德。
這些人基本都是自不配,或者其他原因,但態度很統一,都是表達了對老朱的激,以及害怕被老朱收拾的畏懼。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跟陛下說:“你想當我爹?你這是佔我便宜。”
馬皇后在門口笑出了聲。
不像朱標那樣還要剋制,笑的聲音不大,卻很舒朗,像是被什麼很有趣的東西一下子擊中了心坎。
一邊笑一邊拿帕子掩著,眼睛彎了兩道細細的月牙。
本來想說點什麼來圓場,但發現本沒必要。
老朱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己經把所有的話都替說了。
這麼多年了,太清楚重八的表變化,這種漲紅不是暴怒之前的漲紅,是被噎住了、又氣又好笑、偏偏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那種漲紅。
老朱確實是這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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